探访亚南极最迷人的鸟世界
— 亚南极旅行系列(二)
卡克斯岛的十公里徒步,是我在南极航行中完成的最酷登陆之一。脚下松软的青草,远处绿松石般的海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企鹅与各种鸟儿忙碌着“养家糊口”。生境很理想,但对于科氏鹪鹩这样娇小的珍稀鸟儿来说,最关键的是,这里没有鼠类骚扰
卡克斯岛(坐标:51°16’S
60°33’W
)
英属福克兰群岛的西岛北部,在被称为“西点岛群”(West Point Island
group)的一串小岛中,最耀眼的当属卡克斯岛(Carcass
Island)。我永远忘不了第一次登陆的景象:海岸被一片金黄笼罩,那是一种叫做金雀花的荆豆属植物,鲜花中鸟儿们尽情鸣唱,处处生机盎然,感叹世界尽头并非只有“冷酷仙境”。



福克兰群岛的七百多个岛屿中只有15个有人居住,卡克斯岛便是其中之一。这座岛属于私人岛屿,目前的岛主是Rob和
Lorraine
McGill夫妇,他们经营着一个牧场,自家的居所就建在登陆点岸边不远处。岛上作为历史遗产登记在列的有三座建筑:船坞,羊圈和一个杂货店。马岛战争中,这里曾被当做水陆两栖登陆点之一。

卡克斯的名字来自1766年考察此岛的船“卡克斯号”(HMS Carcass),当时同行的还有另一艘船“杰森号”(HMS
Jason),附近的岛屿“杰森岛”的名字由此而来,船长约翰.麦克布莱德John Mc
Bride还用他的名字命名了福克兰群岛最东北的“麦克布莱德角”(Mac Bride Head)。

2013年12月我第一次来到卡克斯岛,因为器材太重,放弃了从登陆点到山坡另一侧海湾的十公里徒步,留下了不小的遗憾。2017年12月,再次来到这里,我精简了器材,只携带了一部Canon
7D II+EF100-400mm二代,和一部微单Canon M5,没想到整个徒步过程相当轻松。

天气很棒,一路上遇到不少鸟儿。草丛中,斑胁草雁(Upland
Goose)雏鸟从洞中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我们,公雁则在一旁警惕地注视着。福克兰鸫 (Falkland
Thrush)低着头认真在地上寻找昆虫。一只长尾草地鷚(Long-tailed
Meadowlark)雄鸟跳到木桩上开始高歌一曲,歌声非常响亮,很远便可以看到它那鲜艳的红色腹部,真担心这样高调的求偶引来的恐怕不仅仅是雌鸟,还有猛禽吧。




突然,一只科氏鹪鹩(Cobb's
wren)从草丛中蹦蹦跳跳出来,嘴里衔着刚找到的虫子。别看这棕褐色小鸟其貌不扬,却是福克兰群岛仅有的两种特有鸟种之一(另一种是弱翅船鸭Flightless
Steamer Duck),数量仅余六百多只,濒临灭绝。



看着科氏鹪鹩飞上金雀花,这种体态较小的鸟儿最大的天敌是啮齿类。因为人类将鼠带上岛,导致鸟蛋和雏鸟最容易受到攻击。幸运的是,卡克斯岛从未出现过猫鼠,因此这里的小鸟们都很安全,也是福克兰各个群岛中最容易见到科氏鹪鹩的地方。


卡克斯岛上的金图企鹅数量不多,但有一个较大规模的麦哲伦企鹅(Magellanic
Penguin,又称麦氏环企鹅)栖息地。沿途,不断遇到匆匆赶路的金图企鹅,我们停下来为它们让道。由于把家在山坡上,每天要上下数次。和它们在南极半岛的亲戚们相比,这里的巢穴环境明显舒适许多。


翻过一片山坡,面前出现了一个海湾,雪白的沙滩上,一群麦哲伦企鹅正在岸边梳理着羽毛。大家在距离它们二三十米的地方坐下,静静地观察着。从水中摇摇摆摆上岸的企鹅当中,我注意到一只亚成体,脸上的花纹尚未成型,很可爱。



福克兰群岛并非麦哲伦企鹅唯一的栖息地,这种温带企鹅中最大的种类主要分布在南美阿根廷、智利和福克兰群岛沿海,是环企鹅属中数量最多的一种,与同属中的非洲企鹅、洪氏环企鹅和加拉帕戈斯企鹅亲缘很近。



每年9月,麦哲伦企鹅在巴西海域过冬之后,就会来到阿根廷和智利沿海繁殖后代。记得我在阿根廷瓦尔德斯半岛的同博角,惊讶地发现它们可以在近三十度的高温下生活。这里最多时有上百万只麦哲伦企鹅,通常会选择在茂密的草丛或灌木丛中做窝,以躲避鸟类天敌的捕杀。如果地质较为松软,麦哲伦企鹅也会挖洞为家,福克兰群岛上就有不少麦哲伦企鹅的洞穴。



当我在2018年10月底第三次来到卡克斯岛,船方特地安排在海湾登陆,然后徒步走回岛主小屋所在地,这样可以节省一半距离的路程。然而这一次我没有在海边见到麦哲伦企鹅的身影。海滩上除了短翅船鸭,只有一只趴窝的智利蛎鹬。



岸边礁石上,一只浑身雪白的鸟儿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不是南极“土著”雪鞘嘴鸥(Sheathbill)吗?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这是唯一一种南极本土的陆生鸟类。


白草雁(Kelp Goose)父母(雄鸟全身雪白,雌鸟为黑色带花纹)正带着雏鸟在岸边嬉戏,黑冠夜鹭
(Black-crowned Night heron)在礁石上安静地在等待着什么。



黑颏金翅雀(Black-chinned Siskin)和黑喉雀鹀(White-bridled
Finch)在枝头忙碌着,草籽和种子显然是它们的最爱,这两种南美大陆上较常见的鸟类,也在福克兰群岛安家,这个鸟儿的世界一片祥和。


然而,头顶盘旋着的红头美洲鹫(Turkey
Vulture)打破了这种祥和,有两只落在了金雀花丛中,它们血红的头部让人不寒而栗。据说当地人非常痛恨这种鸟,因为它们喜欢啄食牧人的羊,尤其是羊眼睛,用这种方式害死了不少羊。但近年来,因为受到保护,不允许再随便猎杀,便成了这里的“霸主”。


另一种猛禽条纹卡拉鹰(红腿巨隼)显然愿意花更多时间在地上呆着,它们腿长擅长奔跑,是典型的机会主义者,主要以岛上的黑眉信天翁、企鹅等海鸟的蛋和幼雏为食,也袭击鹱、鹈燕等小型海鸟。



尽管人类在岛上的牧羊历史已经有一个世纪了,但生态环境总体来说维护得不错,岛主的花园里种满了倒挂金钟(灯笼海棠fuchsias)、鲁冰花(
lupins)和野玫瑰( dog roses),群岛其它地方罕见的高大树木比如大果柏木(Monterey Cypress
trees)、新西兰棕榈(New Zealand cabbage
palms),为像夜鹭这样的鸟儿提供了栖身地,还有几个对于鸟儿来说非常重要的淡水池塘。


从生态研究的角度来说,卡克斯岛的地位很重要,被国际鸟盟(BirdLife
International)列入全球重点鸟区(Important Bird
Area,简称IBA)。重点鸟区是国际鸟盟策划并推动的一项保护工作,考察和记录了全球受胁鸟类的现状、分布和栖息环境后,划定了上万处具有重要生态学意义的鸟类栖息地为重点鸟区。重点鸟区的确定是以鸟类为判断依据的,但是由于生态系统的关联性,重点鸟区并不只对鸟类有重要意义,对于栖息在区内的野生动物和植物,以及区域所在的整个生态系统,重点鸟区都有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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