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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怀谦卑,敬重书写:读汤养宗的《纸张》

(2007-06-14 15:42:23)
来源:《特区文学》2005年2期
 
     纸张

 

     汤养宗

 

    一生的光阴,或许只能几次到家

    在许多夜晚,那是谁,仍在纸张上

    为一个人留着一扇门

 

    一张纸摆在面前,那是多么费解的城堡

    它使每个写作者变成了针尖,极端

    又踌躇,强盗般或闪电般想仄入其中

 

    我准备了许多利器,我浑身地

    摸出各种钥匙,纸张仍旧关闭着

    一个书生穿纸而过,他准已大汗淋漓

 

    一个人与一张白纸之间没有确凿的距离

    我们摸到它:光滑,平面,却是无底的深渊

    一张纸里头,仿佛永远藏着另一张纸

 

    永远的问题是文字能否真的写进一张纸

    像水倒进沙漠我们发现了水的无知

    当我书写,我常常听到纸在笔尖发出的惊叫

 

    雪一样的白纸,我们对它有一生的歉意

    在很随意的一瞬间,一张纸

    已偷偷从我们的手底下奔跑出来

 

    一张纸只有一次薄薄的命,它面对着你

    神情悲悯而高贵,白纸太过无助

    反让我一筹莫展,像这一生再不能翻过第二页

 

    一张纸只为一个真正的书写者留着一扇门

    那人无比敬重地推了一下,门开了

    里头的人说:“果然是你,进来吧!” 

 

    我很少看到诗人在自己的诗歌中探讨写作,或许,在许多诗人看来,写作就是智慧的发挥,技艺的展示,语词的表演——他们对自己的诗歌智慧和语言技艺有信心,所以,写作对他们来说,从来不是问题。这种貌似坚定的写作信心,使得许多诗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自己的诗歌中炫耀知识或者展览经验,他们认为自己看到了真实,也相信自己所表达的就是真实,其实,事情并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简单。一旦取消了写作的难度,并且不再对语言产生敬畏感,真正的诗歌必将隐匿。

    为此,我喜欢汤养宗诗歌中那种对写作本身的怀疑和追问,这种自省,常常使他保持着对诗歌和事物的独特发现。他的《纸张》,书写的就是写作者与纸张之间的对峙状态,在这样的对峙中,他为我们敞开了真正的写作所隐含的秘密。

    纸张是写作的现场,面对一张白纸,惟有“真正的书写者”才能感受到白纸的下面,其实隐藏着一个“无底的深渊”,而有些人,花费一生的力量也未必能找到这扇通往“深渊”的门。白纸之门,就是写作之门,什么人才能到达?怎样才能到达?《纸张》为我们描述这个抵达的过程。“一张纸摆在面前,那是多么费解的城堡”,为进入这个城堡,“我准备了许多利器,我浑身地/摸出各种钥匙”,但“纸张仍旧关闭着”,白纸的世界,似乎并不向急功近利者或者野心家打开,它虽然“只有一次薄薄的命”,虽然“太过无助”,但它一直保持着和书写者的距离,并且以“悲悯而高贵”的神情“面对着你”,“一张纸里头,仿佛永远藏着另一张纸”,而在纸与纸的延续中,它不断地“发出惊叫”,或者“偷偷从我们的手底下奔跑出来”,以此来嘲讽那些庸常、无效的写作。

    这个时候,我们才会突然对书写产生疑问:“文字能否真的写进一张纸”?这是一次永恒的追问,在这个问题面前,一切“想仄入其中”的书写,都要被严格检验。于是,写作者和纸张之间的关系得以重新建立:要想进入白纸里的世界,使用“利器”和“钥匙”未必有效,相反,借着“歉意”、“一筹莫展”和“敬重”,那扇隐藏的写作之门却能为你敞开。

    原来,抵达写作之门最有效的途径,恰恰是谦卑和敬畏!

    “一张纸只为一个真正的书写者留着一扇门”——汤养宗在此所召唤的是“真正的书写者”,所秉承的写作态度是“敬重”,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重大的发现,然而,在一个日益浅薄、庸俗的时代,在一个写作正在被简化、被轻化的时代,倡扬一种真正的写作精神,恢复一种在纸张(写作现场)面前的庄重感和敬畏感,似乎很为必要。《纸张》所描述的写作者和纸张之间从对峙到和解的过程,其实是在提醒我们:每个写作者都应该找到自己和纸张之间的距离,找到他所当站立的书写位置,否则,真正写作永远无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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