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comingFacebook译后记(1)隔空摸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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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翻译杂谈 |
有人说翻译书跟生孩子差不多,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信矣。我译Becoming Facebook也有一段时日了,现在完成了,但会时不时地反思整个过程,觉得有话要吐槽,而且这也不是我的头胎,我也是个经产妇了,有些孕育和生产的经验想要分享,当然不是全部,而是围绕着翻译脸书这书的部分体会。
脸书以及扎克伯格如雷贯耳,如浩月当空。只是这一轮遥悬的美国月亮,我怎么看着有点浮云遮望眼呢,不太圆啊。因此,我翻译讲述脸书故事的这本书就如隔空摸象,至少翻译的前期如此。众所周知,对于我这百姓之一来说,脸书只可远观,不能近玩焉。扎克伯格想连结全球,以“让世界更开放和更互联”为使命,但放眼望去,一盘围棋硬硬地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几个眼,而我就在其中一个眼中,而且是最大的眼。好在围棋不以一城一池的得失为取胜的标准,好在当年,我注册过脸书账户,用它来寻找、联系作者,偶尔与作者互动一下。我乃夷人,用夷之长技以找夷,只是此夷非彼夷。脸书的好友一般都是自己认识的人,但若是联系某个你不认识的人,尤其是不认识的外国人,没有哪种方式比它更快捷的了(前提是他或她是脸书的用户)。从这个角度讲,脸书不会非死不可,而是会演化,不会灭亡,因为我们人类天生有连结他人的渴望,而且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地球村的程度。
我译Becoming Facebook就是凭借当初那点印象。不仅对脸书网不熟悉,因为我用脸书网的目的很单一,好多功能没有直接的体验,而且对脸书公司也很不熟悉,对其发展的了解也仅限于新闻和寥寥几本相关书籍的介绍,比较碎片化,看来没有人用,有关脸书的新闻也成了铁梅的表叔,没有大事不登门;对其内部的运作更是陌生的不得了,光是一系列的产品、功能及其名称就应接不暇了,因为脸书和其他同类产品或功能大都没有正式的中文名称,有些中文名得到了公认,比如“动态消息”,比如Like button,遥想当年,偶尔浏览作者发的照片时我曾经真的点过“赞”,自然有印象,有些名称则是五花八门,大陆、台湾、香港、美籍华人各有称呼,而且网民也纷纷献计献策,让你无从取舍,Facebook是叫“脸谱”,还是“脸书”“面书”,莫衷一是,况且还有网民调侃的“非死不可”,你还真别说,如果不是含义不佳,“非死不可”真是绝妙的音译。不得不说的是,“脸谱”或“脸书”都不是传神的译名,看到“脸谱”国人往往想到的是京剧,看到“脸书”想到是“脸”和“书”。若是用“粉丝簿”,音近,义也可,但脸书用户连结的并非粉丝,不像微博那般可以粉丝云集,捧或棒。总之,跟中国人给孩子上户口一样,要取个大名,小名再多也不顶用。一旦名字定了,不管外人喊着别不别扭,时间一长就习惯成自然了,也就有了唯一性。
一般来说,译书时,总有辞典、网络和译者对付不了的句子或短语,有些译者遇到难句会当木匠,砍去,或当抹灰工,找平,读者一看,稀溜平,啥也察觉不出来,我见过不少这样的译作。遇到难以理解或一读脑子一片空白的句子,我会反复琢磨,与其受其折磨,不如解决了事,因为我知道一定有一个最佳的译文等在那里,想到或想不到而已;又或每当想拿起斧头或抹灰刀时,我就想自己跟那些三流译者又有什么两样呢,心里不舒服,正因为鄙视这样的行为我才兴心译书的,于是,不忘初心,拒拿刀斧。通常,我是自己先遍查手头各种可及的资源(包括我的记忆),其次跟译者朋友交流,或通过同学、群友等广发英雄帖,在当今拥有网络、搜索引擎和电子邮件的时代,理论上讲,你几乎可以联系到任何人,即使是素不相识的一位母语是英语的人都有可能帮助你的理解,只要他或她愿意回复你。只要想解决,基本上都是可以解决的。try to do it,寓义“想方设法”,而不仅仅浅尝辄止。
若还是解决不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自然就是作者了。跟其他人的交流只能帮助你理解,或有助于如何向作者提出问题,而跟作者的交流才是真正的理解,因为书是他或她写的,他或她想表达什么只有他或她有最终的解释权(也有作者在跟我交流过程中进行修改的)。同作者交流是我保证翻译质量的一贯做法,我译的书除非不可能,都与作者交流过,其中一本的作者已经去世,出版社帮我联系上了作者的版权代理,效果好极了。
至于Becoming Facebook这样一本书,不是理解一下短语、俚语或语法就能解决的,我的译者朋友似乎也难下断言,比如什么是proverbial west,看来只有求助作者一条道了。好在作者是脸书的前高管,而不只是脸书的一个旁观者,他了解脸书的领袖、文化、竞争、市场和发展,对其未来也有切实的感受和思考,而且对于中国不开放脸书的理解也很客观。跟他交流不但能解决我的疑难问题,还会理解不少我认为不是问题的问题。当我跟作者联系上以后,他的回答是Looking forward to working together和Will do the best I can。好了,我有救了。
为了尽量减少对作者的干扰,我跟作者商定译完一章后集中提出问题,个别仍旧不理解的,再单独发邮件询问。本书共18章,外加前言和致谢,以及少量勒口和封底文字。初步统计我跟作者通了65封电子邮件,一共涉及209段文字,问了316个问题,本书有正文的217页,平均下来,接近每页1段1.5个问题。假如我全部不理会,砍掉或抹平,再加上粗心大意,望文生义,不求甚解,我想每页出现3-5个错误或不准确的翻译是很轻松的,不难想象最后的译文什么水平。但依我处理文字的能力,我会让读者觉不出来,但那就不是我了。
我跟作者提问题的统计结果:
章 |
段 |
问题 |
前言 |
5 |
6 |
1 |
3 |
4 |
2 |
5 |
12 |
3 |
7 |
12 |
4 |
11 |
20 |
5 |
22 |
31 |
6 |
16 |
30 |
7 |
7 |
8 |
8 |
7 |
9 |
9 |
18 |
23 |
10 |
11 |
15 |
11 |
4 |
4 |
12 |
6 |
8 |
13 |
7 |
12 |
14 |
8 |
15 |
15 |
20 |
25 |
16 |
15 |
24 |
17 |
19 |
42 |
18 |
13 |
13 |
致谢 |
5 |
5 |
合计 |
209 |
318 |
或许你觉得有这么严重吗?我有书为证。本来我不想说的,恐有同行相轻之嫌,或“就你能”之议,但不说就没有比较(其实这是翻译比较学的内容),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而且,我想这也不至于影响海峡两岸的稳定吧。
翻译后期,在搜索资料时,我无意之中发现台湾某出版社已经先期出版了Becoming Facebook繁体中文版。在此之前,我还译过5本台湾有繁体版的书,后来我都对照过,结论是从我这译者的角度看不足取,除了不同的表述之外,大都是木匠或抹灰工的作品,我的疑难问题鲜有得到解决。也就是说,我的问题被他们砍掉或抹平了,不是我的问题还是他们的问题。但再烂的翻译也有其闪光点,所以,我跟编辑商量从宝岛购买一本,同作参考。收到书后,我大致浏览了一遍,不出我对台湾译作的认识,不出我对每页错误的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