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京城多有盛事,紫竹院旁的国家典籍馆拉开了一幕,举办了《中华传统文化典籍保护传承大展》,藏品丰富,且唐宋本书籍比比皆是,每本书籍都传承有序,为当今空前的史料作品。
有几件展品与丽江有关。第一展厅以经史子集为序列部署,展品为国图的馆藏,坊间鲜见啊。看过几遍后,也还是有一些子懵懂。这也是难免的了,以前也没有计较过这些东西。开篇是南宋刻本《周易正义十四卷》、《尚书正义二十卷》、《周礼十二卷》和《礼记二十卷》等等。你瞅着它,它也看着你,有些囫囵吞枣一般感觉,从未有了解,更不必说认识了。展出的《周易》也称《易经》,成书于西周初年,系古人卜卦所用,后逐渐形成为以阴阳理论为核心的古老哲学著作,可称为是心学集大成者王阳明的鼻祖,是其“格物穷理”,“知行合一”的基础吧。此本书是经、注、疏多合刻,珍贵之极,为传世孤本矣。

((唐)孔颖达撰南宋初刻递修本翁方纲傅增湘跋)
接着还有元崇化年刻本《仪礼十七卷》,宋刻元修的《书文解字一卷》,特别要说的是有一本《徐霞客游记》(不分卷),此书由明代徐弘祖编纂,清鲍氏知不足抄本,有鲍廷傅校、吴骞、唐翰题跋。鲍氏为大藏书家,此书文字字体圆润,排版疏密有致,可堪佳品。当初,徐霞客先生患有足疾,我们老木家派人护送他从丽江回到江阴,窃以为这回程粗略的看,是走茶马古道从丽江到攀枝花、黄冈、武汉,再由水路行至无锡,最后回到了江阴老家,一路舟马劳顿,不容易啊。再说这明末清初,江阴属于南直隶,是到南京投考和工作的必经之地,估摸着会有一干人等会相伴同行吧,兵荒马乱的年代,流落外阜个把个人也是可能的啊,不知道他们的后人现在那里。现如今,在江阴院子里还有一间展厅,称为木徐友谊厅,悬挂着木公的相片,这或许是一种念想吧。

(江阴徐霞客纪念馆)

(徐霞客游记不分卷)
大约在第一展厅前三分之一处,挂有康南海先生和梁任公的亲笔和注解,这有些使人疑惑了,论起经史子集,明清以来的大家很多啊,董仲舒也就提了一笔,但这两公为什么占据这样的位置,实在不太清楚啊。但我对两公着实的有一些子敬意,大约是清末民初之际,康先生定义了中国的概念,大同书就扫描在展板上。梁任公那时也在为南北问题忙来忙去,两位确是稳健的、渐进式的革新家。现在看他们的话是很中肯的,若果依照他们的论点,想必会有另一番景象了。另外,康先生开创了到北美筹措支持之先河,数量之巨也可称为历史之最。
第二展厅,有一块木府的展板,题头是:木增土司、丽江大藏。它与西夏文化并列一处,让我感到震惊,展板注释说:丽江版《大藏经》,又称理塘版《大藏经》,是藏地最早的《甘珠尔》刻本。1608年,第十九代云南土司噶尔玛*弥旁索朗绕登,汉名木增,遵照噶举派第六世夏玛巴活佛之命,出资刊刻《甘珠尔》。丽江版《大藏经》于明神宗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开始刊刻,完成于明熹宗天启元年(1621年),历时13年,连同目录共计109函。清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固始汗之裔孙达尔杰博硕克图汗*堪卓*洛桑登迥率兵入侵丽江时,将此部《甘珠尔》印版运到理塘寺,故又称为理塘版《大藏经》。
这次展出的丽江版《甘珠尔》为藏文编写,梵夹装,依照各乘之顺序编排。按照展板介绍说,丽江版《大藏经》的刊刻开启了藏地刊印藏文《大藏经》的先河,在其之后的德格版、库热版《大藏经》均以丽江版《大藏经》为主要母本,对藏传佛教的传播意义重大。我以为这就是国图版吧。
本次展览的展品由东壁书屋收藏,该书屋还提供了《东莱博议八卷》(宋)吕祖谦撰明嘉靖刻本;《铜版画战图》;《御制耕织图》清圣祖撰(清)焦秉贞绘清康熙三十五年(1696)内府刻设色本;《耕织图》清乾隆刻套印本等书籍。
读了老友白朗先生在数年前撰写的《癸巳八邦寺记》一文。文中指出,丽江版的《甘珠尔》是德格印经院的母版这一史事。但就刻印者人物层次关系上,他认为丽江土司木增延请噶玛噶举派六世二宝法王却吉旺秋主持编刻。我以为他们的差异也就是各自的视角不同罢了。
此次展览上,展出有公元417年,号称可考时间的经卷《四分律初分》三卷写本;西魏大统十三年(547年)天竺人世亲写本《十地论义记》卷一;还有刊刻于元大都的梵夹装藏文《因明正解藏论》本,该书是关于《量理藏书》的专著,是藏文古籍最早刻本之一,也为元中央政府传播佛教的例证。

(公元547年天竺人世亲写本《十地论义记》卷一)
大约在那个时候,滇文化是占主流,正如世纪初先贤在《旅滇指南》中所描述,“云南位于云岭之南,简称滇,禹贡梁州之南也,当中原尚在闭塞时代,已经与天竺诸国交通,输入佛教文明,此古天妙香国之所以特著也”等等。我有一些想知道,这丽江版的底本是从何处而来,象雄吗?还是哪里?
在此领域里,滇人先贤于归净(乃义)先生,在上世纪曾经编著有《大藏经版本源流及鉴别》,梳理了宋元以来经书善本的脉络,是一本佛学研究之参考书。

(丽江版《甘珠尔》)
第三展厅,在民族交融多元一体的旗帜下,罗列了高地文化特色的展板,满满的一面《大藏经》图示展板,经书的内容非常的丰富,上天文医学下地理病理,很是折服。还展出有傣文、蒙文版的大藏经,影响着如蒙古、吐蕃、滇省这一带高地人群的生活。

(大藏经图版)

(傣文贝叶版甘珠尔)

(蒙文版大藏经)

(藏文版大藏经)
第三展厅有一块重要的部分就是东巴经书的展示,这的确很是震撼。史料记载了东巴经书的正式采集工作,即始于1939年1月1日,由国立北平图书馆和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在昆明成立中日战事史料征辑会,全面征集抗战文献。并于1941年7月,派员赴云南迤西地区,访购入藏东巴等珍贵西南文献。这是我看到的第一个正式采集东巴经书的官方记录。这里展示有国图和丽江市东巴文化研究院提供的展品。

(创世纪,国图提供)

(东巴舞谱,丽江市东巴文化研究院提供)

(东巴写经书者)
本次展览构成了丽江有关史迹的国图版说,我以为这些个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可以供我们参考吧。
大展整个占了三层楼,楼上楼下的也要走上数个小时,满眼的文字,满满的油墨味道。当然了,技术上无论你是用蝴蝶版、活字印刷、铜板雕刻都是在记录着什么,但是我们无法还原当初的场景,也不知道当时祖先的境遇;但是我坚信他们一定活得很愉快,很惬意。是的,展厅的东西林林总总的在一起摆在我们的面前,忽然让我也惊讶起来了,大部分可是经文、历书啊,铺天盖地满满的充斥在这里,占了绝大部分的空间,有些使人感到窒息。我们知之甚少,所以惊奇。当然了自康熙大帝以后,逐渐引进了格物,打破了我们百年的平静,使得这个世界更加的躁动,紧张和不安起来。我以为这也是必然吧。但是,我以为我们的先祖、先贤们在经书、历法、天文上所做出的无上成就,没有得到应有的传承,我们确认识的不多。这些个深刻的学问,在我的知识库中也极端的匮乏,需要补课,补一堂系统的梳理历史的课,的确是需要的啊。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