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来，一直为《东邪西毒》中的一个命题感动，“山那边是什么？”但这句承载了奔走勇气的话，就像等待戈多一样，只是一个勇敢者的游戏，正如电影所昭示的，夕阳下，大漠中的武士到底没有翻过那座山。
也许，我又庸俗了王家卫一把，对于影片中“在路上”的盲剑客，但愿这永远是一个问号；但对于当下的吾侪，这种西绪福斯似的故事，即使不是悲剧，但绝对称得上悲壮，毕竟只有冷冰冰的物质才是最真实的：我们要看见结果，而不仅仅是拥有希望。
“我希望，所以我尴尬。”这种希望和失望的纠缠常常搞得隔壁的阿光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这位唯一继承着画家村衣钵的湖南小伙子也像其他湘籍画家一样，前卫而又执着。但没有多少人愿意领会他的一切，包括那些“蘸血”的画稿。所以，他“经天纬地”的大脑常常窒息于饥肠漉漉。
我和阿光的对话是从一个段子开始的。在一个速效减肥俱乐部，教练员为胖子先生打开一条跑道，里面走出直挂一丝——“追上我，我就是你的啦”——的小姐，于是，小姐跑得快，先生追得急，永远若即若离，永远不即不离。结果是小姐没追上，先生瘦一圈，绝无仅有的皆大欢喜。但减肥不是我们“精致的下流”，所以，当胖子先生玩味下流时，我们却看到了失望。
有关胖子的的段子还有一个续集：并不灰心的胖子先生又参加了高级减肥班，结果走出来一只同样直挂一丝——追上你，你就是我的啦——的硕大的母猩猩。这为胖子先生同样想知道“山那边是什么”，结果他知道了，仅此而已。
没有人愿意承认胖子先生般的处境，但也没有多少人得到比胖子先生更多的好处，却可能失去比胖子先生更多的时间和卡路里。圣经上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如上的处心积虑，也只不过是一句“吃不到葡萄”者言，重要的是我们要行动，这是连阿Q都毫不犹豫的选择。
上苍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我们不是哲学家，所以，我们痛苦，因为我们必须知道一块钱买三根油条找一毛零钱。我们需要王家卫电影里阿飞似的精确，“1960年4月16日下午3点之前的一分钟，你和我在一起。”而当时间需要精确到秒时，我们没有理由捍卫浪费，所以，我们不需要这样的浪漫，“有一种小鸟，它可以飞到任何地方，但是，它没有脚，所以，它不能停留，一旦停下来，它就要死了……”
所以，拒绝，也是一种选择。第二天，阿光去了国展的人才交流中心，一星期后。阿光到一家广告公司上班了。晚上，回来后，兴奋地告诉我，“我们公司作平面设计的，有三个是中央美术学院毕业的。”
我不知道，这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尴尬。反正，在那个周末的晚上，我用我所谓的“存在主义”扼杀了一个“梵高”，却自以为拯救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