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孩子都是与众不同的个体，用同一把尺子来量度他们，必然是削足适履，孩子不仅很难成为成人所希望的样子，自己也还痛苦无比。作为老师，面对这样的境况，是否也常常力不从心、无言以对？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尚志中学童斐老师所讲的故事，相信很多老师都经历过。

多一些自由，多一些明亮

——读《让教育更明亮》小感

文/童斐

 今年读的第一本书，是常生龙老师的《让教育更明亮》。

 一桌一椅，一本书，一枝花。

 教师的生活，何尝不是简单至此，又难掩雅致？

 教师心怀的教育，不也该是如此简单？把教育的终极目标还原到生活里，希望我们的孩子们，能拥有“面对一丛野花而怦然心动”的情怀，做一个合格的公民。

 书里触动人心的地方很多，我特别有感触的，是文中关于“走自我发展之路”的一段论述。

 我班里的小彭同学，做作业动作极慢，每次考试都有一半的题没答完，上课常常迟到。他母亲多次跟我诉苦，说每天作业写到十一点多还没写完，有时候抱着书包坐在桌前就睡着了，太可怜了。可是，他每天还是有一半的作业没写，课文没背，单词没默，数学没订正。家长觉得心痛、无奈又疲惫，只觉得拿这个慢吞吞的孩子无可奈何。

 我想起小彭的档案里写着“区羽毛球比赛第一名”，便问了一句：“他羽毛球还在训练吗？”

 “不让他打了。成绩那么差，还打什么球？”

 “如果你喊他去训练羽毛球，他还慢吞吞吗？”

 “不会不会，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为什么不考虑让他走另外一条路，去体校发展？”

 “那怎么行？他要上大学的呀！” 家长眼睛一瞪，“我打算寒假给他报四门补习！”

 一个初一的学生，每门功课的平均分不到50，数学成绩甚至只有个位数，家长却还不肯认清楚现实，逼着他的孩子去完成让他觉得痛苦非常，而且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作业写得慢，当然与他文化课的基础和能力有关，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常生龙老师说：“现在的父母，最大的问题就是内心的混乱和矛盾……一方面倡导职业无贵贱的多元价值，另一方面却希望自己的孩子最好能够拿个博士学位，光耀门楣；一方面倡言孩子活出自己的生命是最重要的，另一方面去仍然逼着孩子照父母师长的安排行事。”

 我跟小彭的家长聊天，当初孩子去学羽毛球，练习虽然辛苦，可是孩子苦得心甘情愿；他捧回一个个奖杯的时候，你也曾那样为他自豪！古人说 “学而优则仕”，还有一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学习考试，只是一个人众多能力中的一部分而已。你该多么庆幸，在“学习考试”这一能力表现薄弱的时候，孩子还有“羽毛球”这一项如此突出的技能！为什么孩子不能走他喜欢的这条路——当他在考高中考大学的路上走得痛苦而无望的时候？

 我看着那些背着大包小包拿着课程表，跟在小小的孩子身后，奔走在各个培训机构的家长们，有时觉得可怜而可笑。那些密密麻麻的课程，舞蹈、钢琴、绘画、写字、围棋、乐高、架子鼓……不到小学三年级，就又被家长统统放弃，转而投入英语、奥数、写作的怀抱。于是，孩子那些消耗掉的光阴，除了换来一些所谓“艺术”的极浅的皮毛，再没有任何价值。即使是像小彭这样确实有特长的，也只能日复一日地耗尽在他完全不擅长的文化课学习里，最终变成课堂上昏昏欲睡的“后进生”。

 谈话的结果，是家长狐疑的眼神：“老师，我儿子是要考高中上大学的，你这样说，是不是不想教他？”

 我竟无言以对。

 我很想说，当我们为奥运冠军欢呼的时候，不要忘了，他们原本也都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我很想说，钱钟书数学考了零分，可不妨碍他成为一代文学大家；我很想说，莎士比亚只接受过基础教育，然而他幼年时，常有著名剧团来乡间巡回演出，培养了他对戏剧的兴趣，于是他先在剧院打杂，后来当上一名演员，进而改编和编写剧本，最终成为享誉世界的文豪……

 可是，我最终竟无言以对……

 “只要双足不被捆起，孩子终会找到自己的路；要是将鱼身硬接上双足，反而剥夺了它自在游水的可能。”

 我多希望不只是老师们，家长们也好好读一读这本书，让我们的教育，更明亮一些；让我们孩子的眼睛，更明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