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马赛尔·拉夫《孩子的情欲世界，你知道吗？》一书的几点收获

无论是家庭教育还是学校教育，取得实效的前提是对教育对象——孩子身心发展状况的了解和把握上。在这方面，我们做得还很不够。

比如说“性”，从孩子出生开始，就伴随着人的一生。对于性，每个人都有知的需求与权利。然而，在我们的文化中，性往往被视为禁忌或敏感的；在教育中，性教育经常不是被忽视就是被扭曲，更常将性“问题化”及蒙上神秘的面纱。尽管现在已经有不少学校大胆涉猎“性教育”这一领域，但传递给孩子们的往往只是有关生殖器官及性行为方面的知识，性教育中的心理层面、社会层面的各种议题，人和人之间如何发展亲密的关系以及如何创建一个和协尊重的社会等等问题，仍然没有得到重视。

孩子的情欲世界是一个秘密花园，家长和教师不能贸然闯进这一花园，对生长在其中的各种“花卉”进行随心所欲的修剪和栽培；但也不能对这个花园一无所知，放弃对孩子进行引导和教育的良机。法国最权威的儿童及青少年心理医生马赛尔·拉夫以其辅导过的实际个案，撰写了《孩子的情欲世界，你知道吗》这本书，详细解析了孩子情欲发展所涉及的广泛议题，尽管这些案例来自法国，有国情上的差异，但总体上看，对孩子情欲发展的阶段特征的把握和分析还是很值得借鉴的。

一、“咬”出世界

刚出生的孩子，认识世界最基本的方式是接触。最先接触的就是母亲，母亲通过和孩子的身体接触，不仅传递出声音、体味等生物方面的信息，同时也传递着感情沟通的信息。宝宝会复制此类信息，并通过和母亲互动交流的过程，发展自己独特的个性。

喂母乳绝对是母亲与宝宝之间交流互动最高峰的时期之一：喂母乳时，母亲与宝宝的身体紧紧相依，温柔的抚摸、慈爱的眼神、轻声细语，还有母乳的气味等等，会让孩子产生别样的感受。母乳仿佛是母体的延伸，就像一根无形的脐带一样，向内同时也向外拓展孩子对世界的认识。专家一直倡导母乳喂养，但很多人只是从母乳的营养成分上去分析母乳的好处，没有将孩子借助母乳建立自己和世界联系这一核心价值揭示出来。

在孩子的各种器官中，嘴巴是首先开始和世界进行互动的器官，这是人生存的必要条件，是一种自我求生的冲动。宝宝在吸吮母乳的时候刺激了嘴巴，很快地，宝宝在不饿的情况下会自动重复吸吮的动作。弗洛伊德认为，自我求生的冲动常常是性冲动的支柱。而人的嘴巴，就成了第一个色欲敏感地带。

口欲分为两个阶段：一是早先的口欲期，即吃母乳以及吮吸期；二是虐待口欲期，约在宝宝6个月大，开始长牙的时期。宝宝开始吃块状的食物时，逐渐开始理解自己是独立于母亲之外的一个个体，是这个世界上独立的一个人，尽管他们还没有性别的区分。

咬是非常具有色欲色彩的动作。有些孩子光咬事物还不够，还是故意咬妈妈的肌肤或者幼儿园小朋友的脸颊。事实上，这些动作的背后反映了孩子在寻求接触，想通过咬对方一口，把对方占为己有，如此便和对方难舍难分。不光是孩子，大人其实也如此。如果你留意，不难听到妈妈们对孩子柔声细语的话语：“你可爱的真想让人咬一口！”或者“噢！我要把你吃掉……”。这些话语都会在孩子的心中留下甜美的回忆。长大后在性爱中，咬成了一种情趣，半咬半吻的痕迹成了爱的徽章。在初恋中，接吻可以看作是重新找回小时候口欲乐趣的行为，通过接吻将自己交给对方，两人借着吻合二为一，分享各自的内在和私密。

二、儿童自慰

1912年，在维也纳举行的心理分析学术研讨会上，弗洛伊德提出：孩子们也有自慰的行为。这个理论引起了在场人士的震惊、哗然。孩子们不再是纯洁的天使，而是“多种形式的小邪魔”（弗洛伊德的用词），会寻找各种形态的乐趣。

事实上，无论是男孩、女孩，都会出现自慰的行为。孩子们的自慰并不污秽或是邪恶，而是孩子们情欲发展的重要阶段之一。孩子就是从自慰开始发展以后的性经验。

孩子的自慰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的自慰是在婴儿时期，也就是吃母乳的时期。有些爱抚宝宝的动作，以及某些擦拭身体的动作（尤其是擦拭生殖器官），具有色欲的色彩，如此的动作引发了孩子们感官方面的乐趣，使他们想重复如此的动作，因此宝宝几乎是在不自觉的情况下靠紧大腿，以手自摸或压按身体。

第二阶段的自慰约从3岁开始，到6岁为止。这个阶段的自慰是身体的触摸，发现并主宰自己的身体，确认自己的性别。小男孩和小女孩会探索自己身体的不同部位，经过综合整理，了解自己身体的整个结构。除此之外，触摸身体的各个部位令孩子们感到无比的兴奋。孩子们就是由此发现了有些器官具有情趣，不过这个阶段属于自我色欲的乐趣，完全以自己为中心，自我满足。

自慰是孩子性发展过程重要的一步，而且也代表着孩子们对自己身体的隐私观念的第一步。孩子的身体，从此不完全是爸爸妈妈的“管辖”范围，在此之前爸爸妈妈帮忙洗澡、换衣服，但今后孩子要开始当自己身体的主人。通常，孩子会在这个年纪开始要求有一点隐私权，坚持自己穿衣服、洗澡。

家长要理解孩子在相应的年龄段的一些行为。通常孩子开始上学之后，学校生活的乐趣就会替代孩子对自身奥妙的探究，引领孩子走向一个新的世界。如果过了这个阶段孩子还表现出过度的自慰现象，则要引起家长的注意。有一个母亲讲述自己的男孩，已经8岁了，还要抱着妈妈睡觉，而且总想把他的小鸡鸡放在妈妈的大腿上，这就很不正常，属于过度自慰或病态自慰。有过度自慰行为的儿童通常是一些内心深处不安的儿童。比如，生活中缺乏快乐的来源；觉得不被父母重视；没有同伴，觉得孤单；没有足够的游戏刺激和体育运动等等。家长要善于分析原因，着力改变孩子的生活方式，而不是随意的指责和打骂。

第三阶段的自慰是在孩子进入青春发育期。此阶段的私密性更高（偷偷摸摸，生怕被人撞个正着），而且相较于小时候的自慰，更具有行动性。如果说儿童时期的自慰还属于感官接触，青春期的自慰“性”的成分已经很浓厚了。马赛尔·拉夫认为，成年人多半喜欢先有前戏在真正性交，前戏的动作正是源自孩童时期的自慰，以及自慰所产生的快感，在潜沉多年之后无意识的再现。

三、衣服功能

孩子在母亲子宫内的生活阶段，应该是其一生中唯一脱光光的一个时期。人从生下来开始，就离不开衣服，这是人类与动物的最大差别之一。衣服的功能何在？除了因人性羞涩而蔽体之外，还有性别之分。当一个母亲开始十月怀胎的时候，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孩子准备衣物，而且蓝色给小男婴，粉红色给小女婴。衣服成了性别认同的特征之一，和孩子的性心理发展密不可分。

处于青春期阶段的孩子，在衣着上的变化和追求常常令家长看不懂。很多家庭，在孩子的这个阶段，常因为穿衣问题而发生争吵，家长和孩子都很不愉快。其实这个时期的孩子就是想通过衣着来自我认同，同时又做到独树一帜。

衣服的诡秘，在于可以掩饰，同时也可以表现身体，是一层保护层，也可以是一种肯定自我的生活哲学。有些青少年对于自己正在发育时期的身体感到不安，所以会选择哪些穿起来肥大宽松的衣服，来掩饰自己的身材；也有的孩子内心害怕自己不够吸引人，就把所有能吸引人的“资产”全部投射在外，小小年纪借助衣着把自己打扮的非常性感、妖艳，来彰显他们外在的身体特质。这样的情况女孩子表现的最为普遍。这种穿着，常常会给别人一种错误的信号，以为她们是一些比较随意的“浪荡少女”，其实并非如此，她们更多的只是希望别人能够注意自己、欣赏自己而已。

衣着是同伴归属的象征，也是同一年代人的标志。下一代总要标榜自己和父母那一代不同，所以就会尝试各种不同的着衣风格，以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风格。不过在今天，处于青春期的孩子们越来越感到困惑了，很多父母的穿着也越来越时尚化，使得他们要想标新立异越来越困难。从孩子成长的角度看，这不一定是件好事。

《孩子的情欲世界，你知道吗？》  [法]马赛尔·拉夫/著  李淑宁/译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