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的声音

文/图：妙妈

嶙峋的根几上，有一盆太阳花。匍匐蜷曲的根茎一直垂到了花盆的外面，茎与茎之间缠绕着，又发出了无数蟹爪一样的，肉肉的叶子，在茎的顶端，捧出了花的希望——一个小小的卵形的苞，开始是绿色的，慢慢渗出点玫红，好像是那一团紧紧包裹着的颜色，饱满的晕染、流露，最终倾泻而出。

在这五月末的早晨，我凝神观看着亲手养成的开花植物，发现一团尖尖的火炬一样的花苞，已经挣脱了萼片的保护，却被一团乱麻的茎叶纠缠着。于是，我当仁不让的出手了，让软软的茎条，从纠缠不清中抽身而去，花苞甫离困境，突然出现了如快镜头般的一幕，噗地一下，花瓣打开了，迅速的舒展，毫不矜持的绽放，释放着单纯而又热烈的生命。

我确定我听到了花开的声音，虽然并不是寂静无人的处所，但窗外细碎的鸟语嘈杂，却好像成了那声音的背景，就好像用手附住胸口，不管多么喧闹，你都能清晰的听见砰砰的心跳。那声音是轻唤，如同昭示生命诞生的一声婴啼；又像点燃火把，火苗窜起的噼啪声。也许，它也是植物的一次心跳，人类依靠心脏的一次次泵动，怦然作响，与外界交换能量，并把能量带给身体，植物与外界交换能量时，也必定是有动静的，而开花，对植物来说，是一次巨大的能量转移，甚至有的植物孤注一掷，挥霍所有的能量，赢得终极绽放的美好。

但所幸，在生态环境的大范围中，生命并不会被挥霍，它不过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岩石乃节奏缓慢的生命”，即便是坚硬粗粝如岩石，也是微生物、气体和时间的混合生命。当我站在这盆花旁，我呼吸着它绽放所掀起的气流，随心跳融入血液，它接受着我的帮助，和我呼出的二氧化碳。我以花的形式存在着，花以我的形式存在着，莫不是一种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这样说来，我确实听到了花开的声音，如同花也感受到了我的心跳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