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博客,本想以文会友,交些同龄朋友,谈论点儿子孙子,关注点身体健康,倾诉点晚年孤独,感叹点人生苦短。谁知道“卷入”女儿的博友圈交了一邦年轻朋友。我很感激大家对我的接纳,月亮虽老,尚能饭,当努力。
下面转载葛红兵先生的《敬老》一文,借以表达我的心情。
我想有一天我将老去。我不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步入老年的行列,但是我正在义无返顾地走向我的暮年。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改变这一趋向:我正滑向某个再也无法返回的终点。
我想所谓老年就是说我的过去已经很长而我的未来已经很短,我的生命中那些不可改变的固定部分多于我的可以塑造可以为我的自由选择所决定的部分,我不再渴望未来,我不再说:将来如何,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如何,我只是常常说:二十年前,三十年前如何,我割断了与未来的联系,我的未来极度地萎缩了,我不再向着未来索取希望,而是将希望寄托在往日的回忆中。……
我的身体已经背叛了我,当我提脚上车,我发现它已经不像过去那么灵便了,我需要别人推我一把,或者别人稍稍让开一些,过去我总是希望汽车快一点开,现在我总是希望汽车慢点儿开,我可不急着赶路,我有的是时间,我需要的是平稳:四平八稳的平稳。乐颠乐颠地往前赶是年轻人的事,我再也不用往前赶了,我的前面什么也没有,我不用上班,不用和别人竞争什么了(我不用奔跑,我跑向哪里呢)。我的身体已经背叛了我,我再也感受不到对异性的激情,再也没有了依靠自己的身体而行动的自信。在汽车站上车的时候、在邮局寄信的时候、在大街上走路的时候……我在任何时候都变得寄希望于别人的道德,我期待着他们敬老的举动,我需要他们的道德主义行动,我变得需要别人给我让座,我变得需要别人的尊敬。就这样我成了一个道德主义者。我对这个世界的道德主义的要求越来越高了。……我需要别人敬老。这是老人的软弱——身体上心理上的软弱决定的。我也不例外。
所以,我得对时下的年轻人说:敬老!给我这样的老人以爱护——这是你们的施恩。但是不要尊老。你们不要尊崇我们,我们不属于未来,只有属于未来的事物,只有和希望、理想、阳光、激情在一起的事物才值得尊崇。你们应当遵守的只是未来的要求,对于我们这样的末世之人你们如果能“敬”就已经非常地使我们感激了。
……我的价值已经完成,我已经没有价值了。但是青年人依然敬我——为此我深深地感激。我要求所有的老年人像我一样地感激青年人,他们创造财富、创造未来,他们的劳动抚育了我们的暮年,对此我们不深深地感激还能做什么呢?
敬老是你们的大道德,你们这样地作善,你们也将得到报偿,同样也会有人为你们讲敬老。但是敬老不是年轻人的义务,我们不能因为我们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就认为我们有权利要求别人尊敬我们。生养,为种族的延续而奉献是我们的义务,它是我们当初自愿承担的,没有人逼迫我们生育,那时我们的一切行为不是为了放贷,不是为了在老年时收获别人的回报,我们是将它作为一种无偿的义务承担下来的,既然如此,我们有什么权利要求今天的青年人回报我们和为了回报我们而敬老呢?他们不也一样在生育、抚养子女吗?由此看来我们作的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年轻人对我们的尊敬是他们的大恩,我们要以感激的心情对待他们的施恩。
葛红兵,1968年生,著名新生代作家、大学教授,以新锐大胆著称,曾数度掀起思想批评旋风,被喻为思想评钟论界黑马。

拍于3月31日纽约植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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