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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感悟 |
其实小时候也养过。一旦遍寻不到桑叶,便在校园里撸下把榆树叶子代替。不论桑榆,反正蚕宝宝们都照吃不误。
起先小米粒一般大小的一枚蚕子,破出一条黑丑丑的幼蚕。又经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断蜕壳晋级,蚕雪白的身子逐日一节节生发长大。每放学回家,拣起一条来搁在小小的手掌心里,痒痒的,软软的,疼爱到呵口大气都怕化了它。
仿佛海伦之初识水,当汩汩清冽水流淌过掌心的瞬间,冥顽不化的孩子终于开了窍。当蚕蠕蠕于手心上时,我亦心为之怦动,顿悟生命之可亲可爱与可敬至极。
然而最终,一旦蚕宝宝肥肥白白的身子开始发青透明,放手电筒上一照,光都透得过来了,也就到了它生命终结之际了。
小孩子养来宠的蚕起码还有个善始善终的可能性,结茧,破茧变蛾,再甩子死去。而农村里用来结茧吐丝的蚕,却是要在结茧后便被活活烫死的。
椭圆型的蚕茧被一枚枚从稻草杆上摘下来,转手投进滚开的沸水里,只一烫,里面正做着化蝶飞升梦的蚕便一命呜呼了。
世界上,单我们中国人想出了如此激烈的衣用纤维采集法。
佛本慈悲,众生平等,言生命无贵贱、尊卑之分;又说不杀生戒在不杀人,杀人重罪,杀其它生物罪轻。生命既无分别,又何以来的罪轻罪重呢?
为取一丝而害一命,取来万万丝而织就一衣上身。又当何罪?
一日,一负责清理浴池的比丘面对浴池里的泱泱小虫为难,不知该如何处理,佛就说:“除尽污水,清洁浴室。”比丘答:“会伤虫!”佛于是说:“不为伤虫,是为清理浴室。”于是比丘释然。
难道面对沸汤中眨眼惨死的蚕们,我们要说,不为杀蚕,是为取丝吗?
如此这般,杀人者是否可以举起屠刀说,我不为杀人,但为取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