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车刚一从地库里出来,转眼就被糊上了一层粘腻的水雾。那会儿雨还没真下起来,整个空气象蘸饱了墨汁的毛笔,不定哪儿稍一哆嗦,就会“啪嗒”一声滴下水来。
一脑袋扎进浓雾里,开了雾灯,脑海里跟着就浮现出一堆跟大雾有关的东东,什么“雾都孤儿”、“雾里看花”、“雾锁南洋”、“雾城谋杀”,等等。当视力不达的时候,别的感官反会愈发灵便了。
接着,尾随一辆闪着灯的警车开上了五环,雨,开始没头没脸疯砸下来。雨刷打到最大都看不清前面的路。
好不容易熬到了公司。一见老板,又听到个噩耗。那天去看过的那个病人,死了。
半天说不出话来。窗外,是阴沉如夜的天色,骤雨依然没有稍事喘息的意思。院子里的植物得了过量雨水的灌溉,可劲疯长,生命意乎寻常的蓬勃。而那个我前几天还探望过的人,却已结束了自己四十五年的生命旅程。
我想,那天我是看到了的。他坐在床上,样子极度衰弱,但神态始终刚强,两手攥着床栏,筋骨暴突的手,仍想抓住生命的衣袂。可我分明看到,生命正在抽离,快速,毫无眷恋。
那天回来,我就病了。内心深处极端不祥的预感,无边泛溢。而如此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不能讲给任何一个身边的人听,就只能在这里说。在依稀无着的情况下,我尤其想写博。
还有呢?心有不平,抑或想发发感慨却找不到听众,工作遇难憋闷,又或是偶发灵感,觉得自己稍有点象个文人的时候,诸般种种,都会令我有爬上网来,在博客里写上两笔的冲动。
但是,真正个人的情感,真正私密的愉悦,我是不会写进来的。并不是专门为着防范被旁人窥了什么,而是根本想不起书写下来。我依然是那个非常自我的家伙,痛与乐,都吝惜着独享。所以,确切地说,这里并不是我的什么日记。
生命苦短。我们都只是被雨水过度浇灌的应时荒草,逢了好时节,生在好世界,才可以恣意挥霍时光。
虽然不能认真记录下这一过程的每一点喜怒哀乐,但哪怕只是捕捉到周遭的小小变化,也是好的。
今天,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写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