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邻居(二)
(2010-09-03 08:5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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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敲门。
我蹑手蹑脚从猫眼里看去,咦,被手指堵住了。
“谁?”我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啦。”
我从猫眼里看到女邻居眼睛笑成弯月。
她捧着几枚青涩果子:“是家人从攀枝花带来的象牙芒,给你尝尝。”她穿了今夏非常流行的肩章T恤搭配黑色短蓬蓬裙,洁白双腿晃得人心猿意马。
电台正播放莫文蔚的《忽然之间》,我穿着短裤光脚跑步,一身臭汗。
她去摆弄红色大块头德生,照例分贝拉高以示讶异:“你听收音机?”
“对。”
“收音机有什么好听的?”
“音乐台。可以设置开机时间,现在每早都是它叫我起床。”
“你真是…”她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落伍啊。手机可以定时的啊。”
我当然知道,只是更愿意每天早上听到电波里不同音乐起床洗漱。有些东西没办法同女邻居沟通,好比你对着耶稣念阿弥陀佛。
她同我说起公司高管之间的轶事,无非是围城之中男女勾当。
我闻所未闻,抵死不愿承认像妈妈的女经理和像莽夫的男人有一腿儿。她讲得言词凿凿:某司机曾亲口说和她也颇有故事。
“这个你都不知道?现在公司传遍了。”
我大力摇头。
对于公司八卦我向来充耳不闻,工作中面具示人,生活中安静不和同事有过多牵扯。
对,女邻居是我的同事兼同乡,做关于人事的行政工作。
说到升职,她自信满满:“行政中心都爱论资排辈,这次我升任组长的签呈已经递上去,只可惜被总部变态的人资经理驳回。我哪儿有差,凭我的能力给个中层也能干下来。”
我只是默许点头。
人事的职务,除了处理薪资福利人员招聘,最最紧要的,要像保密局工作人员。不搬弄是非做事玲珑四面八达。
女邻居显然略欠一筹。
偶尔安静夜里,能听到她在隔壁房间和男友大声争吵。不敢多听,生怕自己知道得太多。
我喜欢她的某一面,热忱的、天真的、口无遮拦的。这些我必须戴着面具扮好人的生存之道,心头万般羡慕。我没办法对任何人推心置腹开口闭口谈感情,只有身边最近的几个人,可以看到软弱窝囊。
她的房间我曾去过,永远一股酒精挥发的味道。零碎杂物四处都是,冰箱是空的,抽油烟机从未使用。
有个周末的清晨,我开着房门在煎鸡蛋。她出门路过悻悻说你真幸福。我招呼她坐下,切一盘水果拼盘一杯牛奶一个鸡蛋。盛食物的盘子都有优美的花,我没忘了在鸡蛋上加一点生抽。她快速吃完,真诚说:我已经多年没吃过早餐。谢谢。
人呢,各有各的可爱,有的是齐刘海可爱,有的是脚趾头很可爱。我们做不了深交的好友,至少说说话,也是开怀的。
蔡康永的书,她一直未还,该找个什么恰当的理由开口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