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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九记

(2009-09-20 13:2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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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的小白狗,普通京巴品种。会在我去上学时跟着我跑出好远,炊烟袅袅时,它接我回家。

小学六年级写一篇关于它的作文,好评得很。我已经忘了它的名字,只记得它毛发通体白色,称为小白。

它通晓人性,常伴我左右。我去大山里摘野果,它跟着我;我去水田里抓泥鳅,它还跟着我。

这是我记忆最深的宠物。自它死去之后,便再也未喂养过。

 

今天在街上看了生病的小狗,脸很臭,眉毛拧在一起。它躺在车斗里,两只眼睛毫无神采地耷拉着。

我忍不住停下来询问,我这泛滥的同情心。

它的主人是中年妇人,穿着寻常,神情焦急。

她同医生说:请你救救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去死。

先是感冒,然后发烧流鼻涕,间歇抽搐。打吊针扎了数次也找不到血管。它的前蹄无力地耷拉着,因为找血管被剪掉毛发。

它的眼睛已经相当浑浊,楚楚可怜的,也不哼唧。它相当乖。

医生拿了注射器朝它耳朵下方扎下去,它因为疼来回挣扎。它的主人唤着它的名字掠着它的后背说,乖,这是救你命呐。

一连扎了两针。

我看着都疼。

 

我是这样害怕针头的人,二十好几的人了,除非病入膏肓才愿打针。每一次都是痛苦挣扎,必定是要大声痛哭的,被小朋友笑话。

这是有缘由的。

我自小身体弱,生病不断。我爸同我妈讲:老桂啊,我看这孩子是养不活了。都到这样的地步。

不断吃药打针,甚至求于神明。只差请人跳大仙。

往返医院,常年喝着甘甜口服液。

记得我一个人去打预防针,排队,自己脱了花棉袄,抡了细胳膊。打完领了小糖豆回家。周围人说:哗,这是邓家的女儿,多能干。

那时我不过六岁。

我妈说,自半岁闹肚子,整整闹了半年,屁股淤青,医生不知道再从哪儿下针去。这般惨景。

药吃到恶心,先放了药在嘴里,装作喝水再把药片吐出来,和水倒掉。

直到现在,也是小病不断。

过犹不及,才那么害怕打针。

人生中唯一一次输液,也是被蚊子咬了中毒,上吐下泻浑浑噩噩。同谁说谁不信。我的台湾老板笑着问我说:四川的蚊子有那么大吗?

糟糕的事都被我碰上,讲出来还没办法令人信服。尽管我的膝盖上还留着疤痕。

 

我感同身受。看见任何人打针都要忍不住哆嗦。

但是我竟活得好好的,自称钢铁女侠。呵!多旺盛的生命力。

 

那只憨憨的小狗,能否度过此劫,就要看命数了。

我同那妇人说:它一定会好的,一定会的。

讪讪走掉。

 

卑微的生命,从来都不让人足惜。

 

见了练摊儿的姐弟。大的不过十岁,小的不过七岁。

铺了破棉絮,白底黑字报,摆上一对中年男女照片,小姐姐在头上系了白布,弟弟躺在她身旁。我未走近看,便已知道这是场骗局。

那么小的孩子,谁会怀疑她们行骗。

小姐姐做这些的时候是开心的,像放学以后同伙伴们玩的过家家游戏。

她们周围有位丑陋妇人,怀里抱着小小孩。偶尔过去指点。

当有路人伫足时那妇人便走开。

我问同事说,要不要报警。他反问我:你觉得有用吗?

我想去问问这二个孩童,这样好玩吗?为什么不去上学?你的家在哪儿?可要我带你回家?

 

我知道我的幼稚我的孩子气我不愿意相信这世间的肮脏丑陋邪恶我这个该死的理想主义。

那妇人绕了一大圈走向我们,说:给点水给这孩子喝吧,他该是渴了。

那是个漂亮的男婴,七八个月大小,眼睛黑溜溜的像宝石。

同事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同我说,我们去那边看看。避开了。

 

我憎恨自己的无力。

这些弱小,成为绝佳生财工具,且不亦乐乎。

不敢想象这些孩子的未来。

 

这世间的美好和丑陋都是并行不悖的。

我只恨自己眼界不够宽阔不能察觉这世间所有的美;我也恨自己力量单薄无以对抗这世间所有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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