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自高二开始,我便有个小小心愿。生长在盆地的孩子,对见惯不惊的山水全无偏爱。一直想要在深冬的时候,可以和爱人携手去看冬日的大海。
可是为什么要在冬日看大海呢?大概因为安妮这样说吧。
念书的时候痛恨没有足够的钱;成人之后痛恨没有足够的时间。总之,人生不如意之八九就是如此吧。
第一次看见大海是在韩国的济洲岛。一大早起床吃早餐,在大厅等未到齐的同事。沙发背后有个玻璃门通往露台。就像曲折小径,你并不知道会误入藕花深处。那个宽大的露台朝着大海的方向。有椰树、沙滩、碧蓝海水、渔船,还有某些个早起观日出的人。我突然被某种莫名的力量震慑。在嘈杂的人声中,只有屏住呼吸,感受大海的脉搏。
终于是了了心愿,借出差之名去了秦皇岛。曾经一直误以为秦皇岛隶属于山东省。谁知这个靠海的小城靠近辽宁。飞机不能抵达,只有坐了火车去北京。再自北京坐了5小时的汽车,到达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一路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在高速路上可以闻到海风的咸湿气息。
距酒店100米的地方就是海滩。我8点多起床背着大包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细碎的沙走到离海水最近的沙滩。沙滩上有退潮时留下的绿色海藻,木耳,贝壳,死去的贝类。我就那样站在那儿,看到浪头从远处滚滚而来,泛着白色的微光。远处有大号的渔船,海鸥追逐着浪头,啄些小鱼小虾,发出啾啾的声音。
我就那样定定的,头脑空白的站了半个多小时。直到骑马的大伯过来说,天冷,要穿上外套。然后询问我是否要骑马,给我算便宜的价钱。我摇摇头拒绝了他。继续站在沙滩上。莫名的就生出些恐惧。
大海辽阔无边,深邃不可窥。人类在这中间只能充当小小配角。无法左右和控制。只能被操控。这种无形的巨大力量,任何也撼动不了。我就怀着这样的敬畏离开了沙滩。
北戴河风景更是秀丽。海边栋栋独立别墅被铁栅栏围绕起来,有蔷薇植物紧紧包裹。踮了脚尖能看到桔色屋顶。临走那日秦皇岛下雨夹雪,海面都是浓重的雾,白茫茫一片,其间的船只像是海市蜃楼。海鸥就在细白沙滩觅食,不怕人。就是这样的安宁。
我笑着对陪同的人说,真想留下来。
我亦知道,我不会游泳,对水恐惧。这些都挡不住对我对大海的热爱情怀。
我一直记得要和爱人一起看大海的事。我在那个清晨宁静的沙滩发短信给一个人说:听吧...听海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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