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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漫谈(四)

(2016-03-19 16:5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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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四)

《诗经》中的贵族少妇,很有一些是光芒万丈华丽登场的,结局却不那么尽如人意。

如《王风·何彼禯矣》所颂:“何彼禯矣,唐棣之华。曷不肃雍,王姬之车。何彼禯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此诗称颂周王姬嫁与齐侯之子,开篇赞嫁娶时车马盛大,王姬容色华妍,齐侯之子器宇轩昂仿佛门当户,对天作之合。随即话锋一转,“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钓鱼该用什么?用丝绳搓成鱼线。)却隐含讽刺之意,暗示这是一桩政治婚姻,衰微的周王室,需要靠联姻来获取强援,明尊而实卑,两者之间又岂能没有算计和提防?至于王姬和齐侯之子两人是否貌合神离?后来如何?就只能意会了。

话说回来,春秋诸国之间,这样的政治联姻层出不穷,屡见不鲜。因为礼教和尊卑所限,王子和公主也不可能像民间男女那般相对自由的选择,只能彼此娶来嫁去。

最广为人知的一位美人是《卫风·硕人》所描述的卫姜。她出身高贵,是“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这五句话说明了新娘的身份,她是齐庄公的女儿,即将嫁到卫国去,做卫庄公的妻子。“东宫之妹”一句,点出庄姜跟齐国太子是一母所生,是嫡女,在强调嫡庶之别的社会中,这是不容忽略的身份象征。

庄姜是诗经中为数不多的细笔描摹的女子。关于她的出身、美貌、德行,无一不是褒奖,赞美她的:“硕人其颀,衣锦褧衣。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她纤长的玉指像茅草的嫩芽,肌肤柔滑得象凝结的油脂,脖颈白得像天牛(一种昆虫,幼虫白而软)的幼虫,牙齿洁白整齐如葫芦籽,额头方方正正,眉毛弯弯又长长。她梨涡浅笑,一双美目顾盼生情。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是最早也是最经典的赞颂美人的话语。方玉润在《诗经原始》里说:“千古颂美人者无出此二语,绝唱也。”

硕,是身材高挑健美的感觉,春秋时的美人,也很袅娜,却并不像宋明仕女画里倚了竹石,一只翠袖低垂,眉眼间浮荡着幽幽惆怅的女子。

庄姜的美,诗经中女子的美,都是充满生机和活力的,若是叫我想象,大抵是《琅琊榜》里刘涛所饰演的霓凰郡主那种英气勃勃又不乏娇媚的美吧!

那被后世文人赋予“蹙眉捧心”美感的西施除外,我估摸着,吴王见多了高大健硕的女人,乍见西施这种与众不同的美,爱若至宝,估计也是物以稀为贵吧!

遗憾的是,美且贤的庄姜,嫁到卫国之后,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幸福。《左传》记载了庄姜“美而无子”,《毛诗序》的阐释更具体:“《硕人》,闵(悯)庄姜也。庄公惑于嬖妾,使骄上僭,庄姜贤而不答,终以无子,国人闵而忧之。”

那样盛大的婚礼之后,她所要面对的,是丈夫早有心上人的现实,如此说来,似乎也有点像刘涛在《芈月传》里所饰演的嫡公主芈姝。虽然芈姝是皇后,也有儿子,但她心中的孤苦,也是类于庄姜的。

一般人都会怜惜庄姜,心疼她美貌贤德贞淑而不见宠于夫君,而我却是欣赏她的气度,不抱怨,不指责。

我倒是希望,她不是隐忍,而是从心底没怎么在意!一个荒淫好色的小国之君,再加一个狐媚的“嬖妾”,有什么好争的?还不如任其折腾,眼不见心不烦。所有的抱怨指责折腾,都是因为在乎啊!以她的身份,本就无须献媚于庄公,何必帮他们刷存在感呢!你有你的郎情妾意,我有我的自在荣枯。如果婚姻已注定是无法自主选择的,那么用何种态度去面对婚后的生活,还是可以选择的。

一个人,一辈子,其实也不是那么漫长寂寞。跟不值得的人纠结缠斗,两败俱伤,那才是彻骨的寂寞和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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