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公司大厦的地下餐厅供应抻面(也叫拉面),一大海碗,只卖五元钱,调得好汁水,牛肉酱红喷香、面条雪白劲道,味道还真不赖,以后午餐就指望它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制定一个新计划,把准备第二天午餐的时间节省下来。
我对面条是有特殊的感情的,北方天寒, 从滴水成冰的外面回到家, 最期盼能有一碗热汤面,
即便是风调雨顺,居家也要常备几包挂面,繁忙时煮上一碗,省时省力,周末闲暇,用肉沫、番茄(去皮)、豆酱炒制出一大碗肉酱,备来作浇头,煞是好吃开胃。即使没有肉卤,调入酱油、醋、芝麻油(三合油),那味道也差不了。
公司卖抻面的在餐厅的偏安一隅,买面的人却排成长队,别看抻面的师傅身材矮小,长长的抻面在空中尽情挥舞着他的自信,令人眼花缭乱。看,长长的等待队伍都在向他行注目礼呢,他也习惯了享受着大家的聚精会神与赞美,习惯在此时成为焦点。我向他请教饧面需要多长时间,“三个小时,”他郑重地回答。这是属于他的舞台,而不仅仅是一份糊口的差事。
我想起梁实秋在《面条》中写道:“一家十几口,面条由一位厨子供应,他的本事不小。在夏天,他总是打赤膊,拿大块和好了的面团,揉成一长条,提起来拧成麻花形,滴溜溜的转,然后执其两端,上上下下的抖,双股再拉,拉成四股,四股变成八股,一直拉下去,拉到粗细适度为止。在拉的过程中不时的在洒了干面板的案子上重重的摔,使粘上干面,免得粘了起来。这样的拉一把面,可供十碗八碗。一把面抻好投在沸滚的锅里,……”就是这样的情景了,重温梁公的这段描写,亲切。
面盛到碗里,浇上高汤,夹进牛肉片,撒上香菜、葱花,滴几点辣椒油,成品问世了。浓郁的骨汤飘溢着如泣如诉的香气,红、绿相间,在唇齿中感受到流传千载的麦甜,那时,你会突然明白《食神》里的评委为什么对着一碗面会流下泪来,会有发自肺腑的感动!
而梁公在长沙天心阁吃过的一碗鸡火面,是这样描述的,“……那碗,大而且深,比别处所谓二海容量还要大些,先声夺人。那碗汤清可鉴底,表面上没有油星,一抹面条排列整齐,像是美人头上才梳拢好的发蓬,一根不扰。大大的几片火腿鸡脯摆在面上。看这模样就觉得可人,味还差得了?”
据说在兰州生活过的人回到兰州,第一件事就是去吃一碗拉面来补偿肠胃,单凭这一线索,就加深了我对兰州的向往,只为那一碗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