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的初恋。也许你早已明白,也许你仍然懵懂,我在青涩年华中,对你的那场暗恋。
你应该还记得我,毕竟我们曾经同桌。但真是久违了呀,从毕业之后,你一路深造,发展顺畅:而我入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彼此都已进入中年,四十多岁,怎么说也已是人生过半。回想那大梦一般的年轻时代,真是纯净透彻,令人依依。作为毕业班,我们曾经跳过一支集体舞。当转到你身边时,我根本不敢抬头看你,内心的感受正如、像罗马假日那句“为了和你握手,我握了所有人的手”。
穿越三十年时光,如果,我还可以和你跳支舞,舞曲该是什么?
小步舞曲么?温柔而悠扬,我当年是那么单纯羞涩地喜欢你啊,少年的喜欢,如花朵喜欢清风的凉爽,如小溪喜欢微雨的呢喃,纯美,而自知脆弱。
是的,即使是年少幼稚,我也明白,生活的烦忧杂乱,就在不远的将来。根本无法确知前路的磨难,更谈不上有抵御的能力,唯一能确定的,是这长长的一生,不可能现在就肯定,我们能够一起走。
果然,未经战火乱世,就在这安稳的和平年代,我们依然远远离散了。
华尔兹么?旋转的生活,我们都各自在封闭的循环。如今面对你邀请的手势,我依然会脸红低眸,但已不再年少时的忐忑单薄,会很快欠身回应。我也不会再不敢看你,我会轻轻问你一切可好?你的舞步一定洗练而沉稳,如同你的面容和心境。
久在都市,历练得波澜不惊吧,当年那个高个子男生?见过各种面目,你的眼神,一定已淬炼得犀利内敛,温厚深沉?
波尔卡么?我会怜惜地看着你鬓边的微白,而我,也不复当年的窈窕蓬勃。可以慢一点了,可以轻轻诉说几句,中年自有中年的从容优雅。越过青涩,褪去火气,我们以渐显沧桑的面容微笑,一步步合着节拍,谁也不会错漏一步。庄重透出成熟的魅力,默契是与命运和解的豁达。彼此都明白,踩过蒺藜,长夜不眠,独饮苦酒,悲愤落泪……这些,并不是个人的独到经验。
探戈么?已都各自奋斗过,追求过,但人生就像小品中那句调侃,“探戈就是趟啊趟着走”。谁不是趟着走呢?踮着脚尖,一步一探,看过太多亲友跌跤乃至万劫不复,心中不由一凛又一凛,只有在午夜孤灯,才敢悄悄取出不曾磨灭的梦想,不曾褪色的希望,以及不曾减少的爱恋,反复摩挲,反复回味,再珍重地重新藏入心的深处,带着惆怅惘然,继续去趟明天的道路……
而现在,我们面对面跳出舞步,踏着明朗的节拍。让当年的清澈永远透明,让今天的丰盈酿出醇厚,让今后的思念依恋此刻。舞曲很短,生命很长。在这一支舞曲的时间,让我们温暖地享受、放心地倾诉。在人生的嘈杂中,这是一个小小的,安全的休止符。
一曲完毕,你我相对致意。就这样吧,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我们必将完成各自的人生,这与你共舞的时刻,是我生命中永远绽放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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