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素平:月光许辉
(2010-08-23 07:32:49)
标签:
长篇小说安徽文学中国当代文学短篇小说 |
分类: 我的最新信息 |
最老实的人往往最浪漫,这个特点是记者从作家许辉身上总结出来的。认识许辉久了,越发能感受到他的气质中奇妙地糅合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内涵——一方面老实到乏味,一方面又浪漫到无极。
初识许辉,缘于本报副刊举行的一次接力小说大赛,一帮作家坐在一起群策群力,唯有他夹在人群中不怎么吭声,偶尔插两句也是干巴巴的,只是脸上总有浅浅的笑,一派淡泊清远。人倒是蛮随和,很低调,很诚恳,很认真,有一种深藏在骨子里的睿智与热枕。
上世纪50年代后期出生的许辉打上小学就遇到学校上课不正常,好好学习的人反被周围的人视为不正常。许辉回忆,那时最流行的是快板、三句半、数来宝等曲艺形式,他听听广播就学着写,并渐渐尝试写一些诗歌散文,还时常给报刊投稿。说起这些,到现在许辉依然陶醉于那时的投稿不需付邮资,投稿者只要在信封上剪个角,稿件就会被尽职尽责地送到目的地。即使不采用,退稿信也写得很礼貌,这些良好的开头形成了之后他对写作持久的热情。
乡村生活酿就浪漫情怀
高中毕业后下放到安徽灵璧县农村插队,经常坐在地震棚里读书,在账本上写文章,躺在地头上看着蓝天白云写诗,心头满溢着浪漫的情绪,全然忘记了生活中的烦恼,而种种美好的片断一直留在了记忆中。
回过头去看,那一段乡村生活虽然短暂,却对许辉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苍茫浑厚的淮北大平原成了他永久的精神归宿,他常常于不知不觉中会把那里视作自己心灵的故乡——每过一段日子,他就会背上简单的行囊踏上那片又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在田埂上,在麦浪中,在高梁地,他喜欢与无意间遇到的任何一位农夫闲聊,仿佛注入了无形的能量一般,回来后他便会觉得神清气爽,内心充实。
执着文学坚辞行政工作
有一件事最能体现许辉的性格,在别人看来似乎不可理喻,而这恰恰就是他老实而又浪漫的一面——
大学毕业后,他被分配至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这样一个让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工作单位却让许辉烦恼无比,他竟然为此伤心失望地哭过两次,几经奔走,终于如愿以偿被调进了宿州市文联,这才安静下来。之后他又先后调至合肥市文联《希望》杂志社、安徽省文联《安徽文学》杂志社,其间还担任过期刊《大时代》的主编。
性格决定成就,许辉随和的外表包裹的其实是一颗执着到顽固的事业心——写作。
特立独行固守文学品位
许辉的写作特立独行,从他1978年4月发表于《安徽文学》的诗歌处女作《田野牧歌》、1982年发表于《人民文学》的小说处女作《库库诺尔》,到最能体现他作品风格及文学地位的短篇小说《碑》、中篇小说《焚烧的春天》、长篇小说《王》等等,许辉展示了他独树一帜、不同流俗的天赋和品位。
许辉是个奇特的人,他默默无闻,踏实干事低调做人,写的作品曲高和寡,从来不会引起万众嘱目或荣登畅销书排行榜。但他的很多作品却赢得文学界的尊重,受到专业人士激赏和不同文化圈的认可。我国一家权威媒体曾评价他的小说“离读者者很远,但为长篇小说提供了参照”,以及“把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体现得很充分”。他的短篇小说《碑》被上海大学列为考研50分大试题,也是安徽省高考25分大阅读题。中篇小说《夏天的公事》、《焚烧的春天》、《人种》,短篇小说《十月一日的圆明园和颐和园》、《库库诺尔》和《碑》入选了北京大学教材及由北大教授、复旦教授主编的《百年文学经典》、《新文学大系》、《二十世纪中国小说读本》等多种权威选本,并被翻译成英、日等文字介绍到域外,成为复旦大学、上海大学等高校教授海外讲学的保留篇目。而他的长篇小说《尘世》则被批评界称为“为中国当代文学树立了新的参照系”,长篇小说《王》更是被誉为中国当代文学的“新经典”、“东方圣经”。
许辉深知自己的作品不可能成为流行读物,也不适合改编成影视剧,但他坚守纯文学创作的方向,并坚信这是属于他的路。他说,45岁以后越来越明确了要写就写《王》这样的作品,“写不出好作品,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虽然我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人会记得我的作品,但这样的文本追求是我自己的追求和志向,不会因为任何外在的原因而动摇。”
通常采访完一个人,一回去就得写出稿子,如时间隔得太久印象就会变淡,感觉也就不够准确了,许辉却是个例外。记者约他聊聊已是几个月前的事,但当时他那映在斜进窗口一缕阳光中的安详笑容至今清晰在目,他那泉水一般静静流淌的话语依然如在耳边。昨天许辉寄来了记者所约他的读书随笔,繁杂的忙碌之中看到这些文字,一下便觉得脑子清爽了许多,同时,那一日与他坐在窗前阳光中交谈的情景便过电影般地闪现了出来。奇怪的是,我记忆中的阳光变成了月光,总觉得那是一个坐在月光下的许辉,举手投足都散发着宁静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