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文平
正在办公室电脑前敲打一篇新闻稿件时,突然电脑屏幕一片漆黑,朝四周一看,灯管也灭了,这才知道是停电了。庆幸自己多年来一直养成了边写边保存的习惯,但个别没来得及保存手头文件的同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产生了一丝抱怨,几句牢骚过后,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围绕电的话题闲聊起来。从古代论到当今,从天南扯到海北,同事的闲聊也勾起了我对童年往事的一段回忆,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我的思绪回到了多年前的那段岁月。
我出生在渭河北岸沙苑腹地一个贫困小村的穷苦农民家庭,因为贫穷,我们那里电力事业发展缓慢,人们对电早就充满了渴望,也发生了许多与电力有关的故事。
记得上小学时,村里早已架设了电线,家家户户通了电,用上了明亮的电灯。可是由于家里穷,在装了电灯后,为了节省每个月几块钱甚至几毛钱的电费,爷爷主动找村里的电工,要求把我们家的电给断了。没电之后,爷爷和奶奶就点着一盏老式的油灯,点亮后发出的光,跟一只快要断气的打火机发出的光一样微弱。爷爷和奶奶,还有我们全家,就生活在这盏油灯下。
每天放学后,我都会趴在炕台上,借着油灯发出的光亮写作业。也曾羡慕过那些在明亮的电灯下学习的孩子,也曾渴望过有一天家里的电灯会突然亮起来。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爷爷就是因为交不起两块钱的学费,而无奈让已经读中学的叔叔辍学回家,为这事他内疚了一辈子。
直到我上小学三年级,一次偶然的事件,终于使爷爷咬紧牙关给家里通了电,让那盏已经布满尘埃的灯泡亮了起来。
记得那是一个寒冬的晚上,我像往常一样,正趴在爷爷和奶奶屋里的土炕上,点着油灯写作业,突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我的班主任拜存刚老师,真没想到他会在晚上冒着严寒来我们家做家访。
爷爷忙请老师上火炕,让我给老师倒水,取出家里的花生和红枣。拜老师上了炕后,很随意地跟爷爷拉起了家常,无意间看到屋子中央的电灯泡,问爷爷有电怎么不开灯呀?爷爷只好说了实情,没想到拜老师做完家访,离去时从口袋里掏出5元钱硬是塞到爷爷手里,说:“把电通上吧,别让娃在油灯下学习了,对眼睛不好!”
老师家访后没几天,我跟父母屋子里的电灯亮了,我终于可以在明亮的灯光下学习了,但为了节省开支,爷爷和奶奶的屋里,却坚持点着油灯,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家的夜晚都是在一半油灯一半电灯下度过。
几年后,随着家庭经济状况的好转,爷爷和奶奶屋里的电灯也亮了起来,可是就在明亮的日子刚开始不久,奶奶的眼睛就患上了严重的白内障,经过手术也没能得以恢复。如今,老屋已经变成了废墟,但那段艰苦的日子却一直存活在我的记忆里,尤其是爷爷和奶奶在油灯下微笑的样子,时常闪现在我的脑海,让我的内心不时地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楚。每当我在灯下看书写作时,坐在电脑前上网、查资料、处理各类文字时,我都会想起爷爷和奶奶,想起那段不平凡的日子,有了这份记忆的感动,我对今天的电力事业充满了一种深深的敬意,也倍感珍惜,珍惜电力,珍惜美好生活的每一天。
(作者系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渭南市作家协会理事)
(原文刊登在《西安晚报》11月13日第19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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