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官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

常朔

    袁项城当上大总统，为修撰清史，聘王湘绮为国史馆馆长。王湘绮当时年近八旬，来京前有人说他年纪大了，为何还想千里迢迢入京做官。王湘绮说：“做官是世界是最容易的事，这么大的年纪，只能干这么容易的事。”王湘绮说得幽默诙谐，听起来很轻松。其实，这或许是老人家故作出的潇洒，又有谁解其中味？

    王湘绮二十多岁便中举，后屡试不中，走捷径当过肃顺的家庭老师，曾入曾国藩幕府，但多是当清客一类的人供养着。特别是与曾国藩所议多不合，毫无赞画，只能卷铺盖走人。这对少时便研究帝王纵横之术、怀抱天下的王湘绮来说打击非小，因此一直抑塞难平。仕路上的偃蹇，免不得有酸葡萄心理，说些怪话，发发牢骚。

    偌大年纪的王湘绮，说出“做官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看似是阅尽沧桑过来人的悟透之语，其实仍是郁郁不平之言，对往事仍耿耿于怀。古今文人多劝慰自己要看得开，可是又有几人看得开？王湘绮虽然满肚子学问，但亦未能超脱。“做官”或许是他一生的痛痒之处，想得而未得，将“做官”说成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看似潇洒之至，实是大窘也。

    不过，王湘绮毕竟是文章大家、诗词高手，文章和诗词都可以为他找到一个出口，在这个出口他可以尽情吐纳，也算是对他仕路无成的最好安慰了，这样看，又是痛快之至。

王湘绮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