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五十年,非大利害相妨,未始一日舍笔墨。
——宋高宗赵构
宋高宗赵构(1107年-1187年)已逝去八百余年,是非成败转头皆空,青山还依旧在。对于宋高宗政治上的表现,历来贬多褒少,“政治上昏庸无能”让这位南宋的开国皇帝失尽了颜面。不过,宋高宗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面对世人的指责,他没有强上弓,以“年老厌烦政务和想以淡泊为心,颐神养志为借口”,禅位于太子赵昚(不是高宗的儿子,属宋太祖系),在太上皇的宝座上安享了二十多年,寿享八十一而终。在汉唐宋元明清的皇帝中,活得比宋高宗长的,只有清朝的乾隆了。
宋高宗或许称不上开国的“雄略之王”,其帝王生涯有这样或那样的不尽人意。但是这些失落,都让他在书法中得到补偿。宋高宗继承了其父宋徽宗的艺术因子,醉心于书法。“凡五十年,非大利害相妨,未始一日舍笔墨。”作为一个皇帝,宋高宗或许并不尽责,但作为一个书家来说,他可以说是用功最勤了。明代陶宗仪《书史会要》称:“高宗善真、行、草书,天纵其能,无不造妙。”宋高宗自述自己的学书经历:“自魏、晋以来以至六朝笔法,无不临摹,众体备于笔下,意简犹存取舍,至若禊帖,测之益深,拟之益严,以至成诵。”“拟之益严,以至成诵”可以看出宋高宗每日对字帖心摩手追,痴迷到了何种程度。正是这种痴迷和执著,宋高宗的书法深得晋人神韵,影响了整个南宋的书风。
在中国的皇帝书法家中,我认为宋高宗不是状元,状元的桂冠应戴在其父宋徽宗的头上。宋徽宗创造的“瘦金体”给人的印象太深了,如果给书法定品的话,宋徽宗的“瘦金体”应定为“神品”。我想,宋高宗面对其父的书法,肯定会自叹弗如的。比不上乃父,但宋高宗与其他皇帝书家相比一点也不逊色,与他之前的唐太宗,之后的清高宗(乾隆)相比,宋高宗飘逸的书风是在这两人之上的。唐太宗的书法学王羲之的痕迹太重,缺少自己的风格;自视甚高的清高宗,字圆熟的有些甜软,是典型的“馆阁体”。在“气韵生动上”,这两位书家略输宋高宗一酬。可惜的是,宋高宗远没有唐太宗和清高宗在历史上的名头响,其书名也被这两位风光无限的皇帝所掩盖,这或许就是历史的局限吧。
其实,历史上的功过是非,很难说得清楚,“横看成岭侧成峰”,站在不同的角度和方位,都会有完会不同的看法。在历史的长河中,宋高宗背负了太多,有人说他只知“苟安求合”,被强敌吓得患了阳萎失去了生殖能力;有人说他屠杀功臣岳飞,重用奸佞之臣秦桧,黑白不分,也有说他是“文武双全之人,是世上难得的奇才”。不管怎样,功也好,过也罢,都已化为云烟,唯有宋高宗的书法才是恒久的,也许宋高宗那纸上的烟云才是最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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