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浚隆興二年三月十八日上疏,末尾有託孤之意,其“三至之言”何謂?
(2022-07-16 08: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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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興二年三月初,因湯思退等堅主與金議和,因此設計構陷張浚。時王之望奉使大金,隆興元年年底為張浚奏請先遣小使赴金試探金人慾和之誠意幾何,結果二人皆為金丞相僕散忠義所拘執,久之方為金主詔釋之使還。王之望以使金錢幣禮物在盱眙都督府等待朝廷進一步的指揮,於是在都督府,王之望一住就是四十餘日,每日召附近將帥見面,特別是召見了故相呂頤浩少子呂撝問之,於是,王之望向朝廷奏報了江淮東路江防設施皆為兒戲以及將帥怯戰,戰士緊缺等情況。三月十八日,孝宗遣使以王之望所奏,詢問都督府之相應處置措施,張浚乃知讒言所由,已決意請致仕歸養,於是在報備其相關處置的奏疏中附帶託孤,請孝宗妥為照顧長子張栻,以其性格耿直,眼中容不得一絲奸佞,恐有朝議日得罪,便請朝廷終始保全,使免大戾。張浚奏疏中其託孤之言曰:
張浚在奏疏中所提三至之言,出自東晉葛洪《抱朴子嘉遁篇》。葛洪說:
夫渐渍之久,则胶漆解坚;浸润之至,则骨肉乖析;尘羽之积,则沈舟折轴;三至之言,则市虎以成。故江充疏贱,非亲於元储,後母假继,非密於伯奇;而掘梗之诬,灭父子之恩;袖蜂之诳,破天性之爱。又况其他,安可自必。嗟乎!伍员所以怀忠而漂尸;悲夫!白起所以秉义而刎颈也。盖彻鉴所为寒心,匠人之所眩惑矣。
而葛洪文中的三至之言,則典出 《韓非子·內儲說》:
龐恭與太子質于邯鄲,謂魏王曰: “今一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曰:“不信。”“二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曰:“不信。”“三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人信之。”
張浚以三至之言,論讒言致信,忠臣被構陷的歷史典故,提請孝宗審察讒言屢至,以致弄假成真的道理。
先是,張浚既為湯思退及其黨羽所擠,被詔視師淮上,於是張浚被迫離開行闕,途中雖屢疏請致仕歸養,然帝猶不之許,而湯思退、 洪適、尹穡、王之望、錢端禮等人累加進讒,因此有詔罷江淮都督府,而張浚也以此力請致仕,還至秀洲,不復前行,靜候朝廷批旨。途中,張浚累有奏疏十餘首,今雖多亡軼不存,然由今存張浚之奏疏,亦可見當日張浚之艱難。
臣又伏蒙聖諭,虜人八、九月之間必竭力而來,在陛下以社稷宗廟之重,理宜過為之備。臣聞太公佐周以伐紂,伊尹相湯以伐桀,彼皆深通天人之際,審桀、紂之無道,知其民之思治,有所不動,動無不成。又況湯武之君,德脩於已,而二臣用心,上達於天,計策圖謀,若有神相,蓋非偶然也。
臣學識駑下,揆事度變,安足以望前賢萬一?臣竊觀金人無道,弑主再世,天怒人怨,破滅無疑。而臣所憂,有大焉者。今風俗習成,上下相蒙,惟知富貴,不知有他。上違天理,下虧臣節。此風不改,借使金人已亡,內患外變,且將相仍而起矣,而其責實在陛下。臣故願陛下正心脩已,急收人才,以應天心,以活萬姓。使事事誠實,感格天人,聖德日新,兵革自息,理之決然,更無可疑。《詩》曰:“鼓鐘於宮,聲聞于外。”惟陛下敬之謹之,天下幸甚。臣子栻過蒙聖慈奨借,臣不勝感激之至。惟是臣父祖皆以賢良方正科出身,臣以艱難之時,勉強事功,不謂讒謗交攻,幾至亡身,以及家族。獨荷陛下眷遇之隆,父子感涕,恨無以報。惟望陛下察三至之言,終始保全,使免大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