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烙印-聖潔之殤~之五/六作者:四方宇
(2018-10-11 14:4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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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的烙印 之五
光城聖院大殿,透明水晶為地,各色晶石鋪綴其中,四處環繞著蒼鬱林木,枝葉泛著清光,一處廣闊的露天殿堂。
學院長杜凱若坐在綠葉、繁花編織鋪成的石岩上,身後列著金、銀、白三道聖光,三位神祭司隱於聖光中。
除了學院長外,一旁還有各層獵魔者、基瓦、諾達爾、莎婷與其他同屬傳使聖女的女孩們,全都驚慌又悲傷的看著飄浮在大殿中央,一個光影凝化的雪色光盤上,四枚不同顏色,代表星宮神將的「將魂戒」,每一枚戒指都包裹著一圈紫色光暈。
趕到大殿的大司聖,看到雪盤上的戒指,不敢置信的駭睜了眼,伸手到戒上,開口的聲有些顫:「紫微、巨門、破軍、天同……這是什麼氣息?」
星宮神將若死亡,將魂戒會回歸聖院,或與同伴感應,回到相距最近的同伴手中,戒上的最後一絲寄靈,會把星宮神將臨死前最後一刻所見、所聞於腦海中重現,現在紫色光暈隔絕了大司聖的感應,光暈甚至隨著他的碰觸開始起了變化。
「上頭的氣息很奇特,雖不屬魔氣卻逼近神聖浩氣。」杜凱若道。
「到底怎麼發生的?」大司聖看向一旁跟隨在紫微身邊的各層獵魔者的隊長們。
「回大司聖,只有我和諾達爾看到全部過程。」基瓦將到攸爾西國舊城找巨門下落的經過說了一遍。
「水晶林?銀色光華的斷翼?!」大司聖訝然的看向杜凱若,彼此心中已有定見。
「對方只帶走星宮神將,明顯衝著光城聖院而來,但是那對散發銀色光華,像至上界天使雙翼的斷羽是什麼含意,就不知道了。」基瓦和諾達爾至今猶感不解。
「那對斷羽難道是……至上界的銀輝幻羽?」身後,白色神祭司開口。
杜凱若一嘆。「至少確定設這場局是妖魔界所為,此舉想來是一個警告的立威。」
「一次帶走四位星宮神將,又以銀輝幻羽為警示,是想以星宮神將們的性命為交易了。」金色聖光內的女聲思忖道。
交易?「這麼說紫微他們……沒死?!」一旁眾人驚喜問。
「將魂戒並不是他們死亡回歸,而是被以術能取出。」杜凱若安慰大家。「現在得先找到紫微、巨門、破軍、天同在哪裏。」
「既然有可能是一場設局的交易,還讓基瓦和諾達爾回來講述經過,這四個戒指定有玄機了。」大司聖再次伸手到雪色光盤上,這次發出強烈聖氣,戒指上的紫色光暈開始起了作用。
聖氣引發戒上的紫光一圈又一圈的光漪,直至紫色光暈一層一層斂去,四枚精巧的戒指飄飛而起,每一枚戒圈中心開始產生漩渦,奇特的青金絲光逸散出。
大殿眾人看著青金絲光在眼前化成一個龐大的金色光圈,光圈內充滿強烈的無上魔氣,感受這衝擊的氣息,三位神祭司、學院長和大司聖皆一震,金色神性和黑色魔性?!
當金色光圈內濃烈的魔氣漸化成藍黑煙光,進而形成一面巨大的「夜幕魅鏡」,鏡內呈現一片荒涼的死寂,遍地的人類屍骨,蒼藍、青黑的煙光漫瀰,分不清是日或夜,入眼皆是寒氣森森的陰霾。
杜凱若心中一凜,對這一幕他太熟悉,那是千年之前,三界大戰時,人界將成渾沌之前的悲慘模樣。
此時,一陣藍黑青光再次漫瀰,一座陰森寒慄的骷髏山在斂去的煙光中浮現,佇立骷髏山高處的修長身影,揚著一對驚人的黑色大翼,一個渾身散發出懾人氣息的妖魔,悠懶環胸,赤足踩踏著腳下萬丈高的人類骷髏,再次一陣煙光爍影後,夜幕魅鏡內出現骷髏山高處的妖魔之貌。
對方勁飛怒揚的黑色長髮,舞動著張狂,一黑一金的眼瞳流竄著火燄紅光,妖異的魔邪美態,一對惡魔犄角下,是一張英俊斯文的面龐,左半邊的面頰浮烙出五道不同色彩的雷閃橫紋,彷彿優雅與野性揉合出的精悍,相當獨特的神韻。
「哪怕是化影術,少公已違背『三界鑰約』的共議。」杜凱若嚴肅道。
少公?!聽到學院長喚出的稱呼,殿上眾人皆一驚,眼前是與魔皇大公同屬遠古神魔之一的「折衝之破」狩破?!
相較魔皇大公,這位妖魔界的第二把交椅「魔殿少公」,光城聖院眾人所知不多,只知五位遠古神魔中,「折衝之破」相對低調,遠古時期至今,人界幾乎沒人再見過他,他始終隱於魔皇大公身後,為魔王謀劃一切,對妖魔君王忠心耿耿。
人界熟悉魔皇大公,卻對這位少公知之甚少,他的可怕來自於眾人對他的「陌生」。
「或許是太久未見你那流金燦髮下的容顏,令人太懷念,只好冒著違背『三界鑰約』的制衡力量,一探你金曦聖天使,果然還是一身令人著迷的光華。」這該是調侃的話,但那聲調卻是帶著無比的深沉,一言一句都像充滿暗潮漩渦。「遠古一戰沒能卸掉你這身光華,若再有一戰,不知我是否該錯失這個機會?」
「少公此行只為著戲言嗎?或者真是為著宣戰而來?」杜凱若平靜回應。
遠古神魔隔空對鏡,魔能之力灌注於言語中,射出的無形魔威,深深挑動人心之懼,一金一黑,神性與魔性的眼瞳,緩緩掃視過殿上眾人,神祭司、學院長、大司聖皆冷靜以對,唯其他人對那雙眼,都感到一股從心顫出的悚懼。
站在大司聖身旁的莎婷,躲到大司聖身後,不敢對上那雙令人顫慄的眼,其他女孩們也害怕的避到一邊林木內,狩破冷冷掀唇,明顯透出對人類的輕蔑。
「是戲言或宣戰,端看聖院接下來的態度。」
大司聖怒然質問:「妖魔界擒我星宮神將,此舉倒是態度清楚,妖魔界真想自毀三界和平?」
「和平要建立在共同的認知與信任上,如今至上界、人界聯手欺騙魔界之主,這個恥辱、這個恨,學院長覺得我妖魔界該如何討回?」
杜凱若深蹙雙眉。「少公此言甚重,從『三界鑰約』共定以來,人界始終以此為據,不解今日指責何來?」
「我魔君血緣流落人界,此等大辱,人界豈能脫得了關係。」
「妖魔君王任何過往,都非我光城聖院一方可主導,更不會接受如此武斷人界罪名的事。」
「至上界是主謀,你人界也是幫兇。」狩破雙目一獰,魔威之怒化成金紅光華,從魅鏡內如燄迸射。「如今已不再是你光城聖院逞盡狡辯之能就可落幕,四名星宮神將的性命也盡繫光城聖院一念之間。」
「莫不成魔皇大公想以流落人界的血緣交易嗎?」身後的白色神祭司直接問道。
「血緣既落異界,生長條件已定,無論身分或意識,都非一時半刻可強迫,君上暫時不打算與血緣決裂,因此就以一個雙方都不為難的條件,銀天使的軀體,如何?」
「銀天使的身軀!」這個條件讓杜凱若等人一陣沉默。
銀天使?其他不解淵由的聖院眾人則面面相覷,聽起來像至上界的天使,但至上界的事,怎麼會找上人界?
「這不是光城聖院可單方決定之事。」金色聖光內的聲轉為無奈。
「銀天使的身軀已散華,是至上界和人界千年來不變的謊言,如今沒再拿這謊言出來推託,總算是個值得期待的開始。」狩破犀銳的眼看著大殿上的杜凱若。「光城聖院沒有選擇的餘地,四位神將所待的地方,以人類的身軀而言,拖不過豐月之期。」
杜凱若深深長嘆。「為著銀天使,執著千年,讓天人魔三界同遭折磨,妖魔君王真要為此再掀波?」
「既知魔的執著,毀天滅境也要達成,撼動三界又如何,最後的結果才是魔的追求,這一次,至上界與人界敢再奪走妖魔君王的『執著』,將付出天大的代價。」狩破威脅再道:「就請冬之聖使親自護送『銀天使』身軀吧。」
「若聖院不答應呢?這種交易分明是救回星宮神將,賠上光城聖使。」大司聖的聲充滿忍無可忍的憤怒:「魔的交易向來充滿詭計,一次交易,各種算計,聖院真一一照做,接著又是何種陷阱?一個銀天使的身軀就夠了嗎?」
「只要為著弟子,大司聖就難抑真實性情,真是好長輩呀。光城聖院想讓四名星宮神就此犧牲也無不可,但接下來光城聖院想接受天殞、地崩嗎?」狩破話中有話地道:「唉,倒是忘了,地已崩。」
說完,「夜幕魅鏡」忽然消失,四枚「將魂戒」再次掉落雪色光盤上。
天殞、地崩?「地已崩……那位魔界少公是什麼意思?」莎婷問大司聖。
大司聖一時也困惑的皺眉,卻見學院長神色驟變,瞬間消失在位上。
「冬梅殿」內,大司聖離開後,就剩死賴著不走的席斯,和一旁緊張看著他們的見習小神官。
「我說翔,別整天繃著一張臉,不論你怎麼想,現在你就注定只能在光城聖院面對本大神官。」席斯繼續大方品嚐大司聖珍藏的好酒,且很大方的指指原本大司聖的位置。「不如過來一起做掉這瓶酒。」
環胸倚在落地大窗前的翔,面對席斯的邀請,連眼皮都不抬一下,一雙紫瞳冷睨。
「嘖嘖嘖,外人看來四季司聖中,最不賞我臉面的就是你和夏,但事實上你那不叫不賞臉,而是排斥我的靠近。」
翔依然沉默,但不回應已形同默認,一旁二位見習小神官已經為這氣氛開始緊張。
「你這性格,與其說內斂,喜怒不形於色,不如說能讓你感興趣的事不多,自然也不會有太多情緒,雖然很多人認定你跟你代表的能力一樣,冰寒透頂,太難理解。」這一點席斯不認同。「我倒覺得你真是簡單到不行,喜怒哀樂這些情緒,完全一目瞭然,你的喜、樂因蘭飛和同伴,你的怒、哀就是與妖魔有關了。」
憎惡妖魔的冬,向來就是怒魔的存在,哀魔的橫行。
「夏也很能激起你心中的情緒,是他讓學會在乎同伴,對嗎?」敵對般的不服輸、打鬧,久了就培養出比一般人更佳的默契。「我很好奇,在你心中夏是怎麼樣的存在?」
「比你像人的存在。」冬終於吐出一句話,卻引得一旁的見習小神官倒抽口氣。
「真是讓人清楚明白的個性,只要能引起你喜樂的人,你就會開口,那在你心中又是怎麼認定我這個人?」
「你,不是人。」
席斯噴出酒來,看著冬毫無表情的面龐,卻是完全不開玩笑的眼神,他只能讚嘆,真是一點都不廢話,好直接呀,一旁二位見習的小神官則傻眼。
「翔大人……你這話也太過了,大神官雖然愛鬧了一點,也不能罵他……不是人呀。」
「大神官,屬下看,這美酒要不要帶回神學院內喝,別在這吵翔大人的休息了。」
深知大神官挑人情緒興風作浪的本領,還曾經在大海上,被春和大海之主借機打了一頓,還是帶大神官離開風暴圈,別再招惹翔大人了。
「不錯,你總算知道這個事實了,本神官確實不是人,是神,偉大到這個世界不能沒有我。」席斯一臉樂趣的擦過唇邊酒漬。「去去去,你們兩個下去吧,本大神官今日倒要好好與冬之聖使聊一聊。」
二位小神官忐忑的互看一眼,卻見大神官一副興致勃勃要挑戰人的樣子,這要真自招一頓皮肉痛,他們可攔不住翔大人呀,還是先去找大司聖,趕緊把他老人家再請過來,有大司聖鎮壓場子,翔大人也比較不會下重手。
二位小神官離開後,席斯卻放下了酒,悠靠著椅背,面對眼前的銀髮少年,一雙眼瞳逐漸凝出犀銳,完全一改平日給人愛看熱鬧,嬉笑看戲的德性。
「至上界的靈魂向來對異界的氣息敏感過人。」席斯揚著一絲魅笑的唇角,別有玄機地問:「我不是人,那該是什麼?」
「喜怒哀樂,你不會是我的喜樂。」冬以他的話回應。「卻也達不到讓我怒哀的地步。」
「為何?」
「你是上父、學院長、大司聖的喜樂,那便是我的容忍。」
席斯大笑起。「你真是完全不難猜,在你的認知中,魔是黑,至上界和人界都是白,沒有一點其他色彩嗎?」
「在魔的認知中,世界萬物又是何色彩?」冬迎視他,眼神堅定而清楚。「繽紛到迷惑心智的色彩嗎?與其混亂到找不到自己該有的色彩,黑白二分,清楚明白。」
「繽紛是迷惑也是釋放,有時候太簡單的顏色,只是逼自己走絕路,因為你不曾給自己太多選擇,只能將自己囚禁在黑白二分中。」
「對妖魔不必太多選擇,只需黑白。」
「你要想與魔思的主人較勁,就必須跳脫黑白之外的思考,聽聽我這個在繽紛色彩中生存許久的人一個忠告吧。」席斯嘆氣的搖頭。「在絕對的清聖中,雖能隔絕魔念,但在混亂的色彩氣息中,也能暫時混淆魔念,何不試試做出不像『翔』會做的事,或者你甘心就這麼受魔思掌控認定?」
冬淡漠的紫瞳終於正色迎視他,席斯揚了揚眉。
「深深的思念與難以放手的愛而成魔思,這樣的縛念也是一種深沉的恨,可怕的愛恨絕念,哪怕是至上界的天穹界父也解不開,你對魔的看法極端,行事也絕斷,黑白二分的絕境,引來了無人能解的魔思。」席斯拿起酒杯朝眼前的人一敬。「到現在,你還要重踏覆轍嗎?」
魔王的烙印 之六
一望無際的浩瀚雲海上,杜凱若現身「虛涯邈城」前,看著那座由彩霞所凝成的巨大門扉,「天諭之門」懸浮在三道巨柱中緩緩旋動,只見四周雲海中,璀璨浩芒綻出,金色龍形若隱若現,圍繞著「虛涯邈城」成一道禁制的龍環枷鎖。
「東方聖氣!」杜凱若心頭詫異,隨即雙手揚開紫金虹光,虛空浮現一道偌大的紫色半圓光輪,光輪上架著水燦流光與清透琉璃兩道長箭。
以半圓光輪為弓,杜凱若雙手長指虛空揚勾,水燦與琉璃,兩記長箭離弦射向伏在「虛涯邈城」上的金色龍首,浩大的力量衝擊,聖氣對上聖氣,金龍叱吼,水燦、琉璃兩道聖光長箭盡入龍口,直入龍身,只見龍環封印力量馬上轉強。
「會吸收聖氣!」
下一刻,雲海中的璀璨浩芒也更加強盛,甚至隨著金色龍身旋動而轉成雲磚,繞著「虛涯邈城」層層疊高,直至肉眼難以再看到城牆之貌。
「是明光世子居所的鍛天雲彩?!」
來自東方的金龍聖環,再加上帶有明光世子力量的鍛天雲彩,龍環枷鎖能吸收聖氣反擊魔氣,看來「虛涯邈城」被徹底封鎖。
「天尊。」確定天尊被困,杜凱若難掩憂慮。
金龍聖環,是東方世界的神祇才有,會與「玄穹神殿」有關?能用東方世界的聖氣相困,妖魔界如何能辦到?還有東方世子的鍛天雲彩……
萬般思緒盤繞,隨即見到金色龍形再次隱於雲海中,杜凱若凝定心神,一雙如旭日般的眼瞳緩緩閉上,周身緩緩逸散出七色光華,徐徐清風與雲氣迴繞周身。
杜凱若將意念融入雲海氣息中,借風的飄送、氣息的流動,將訊息送入「虛涯邈城」,龍環枷鎖納聖氣反擊魔氣,那麼以清聖氣息化成的呼喚,就算被吸入龍身,也能送入虛涯邈城。
七色光華逐漸隨著雲海上的陣陣風迴而擴大,當「虛涯邈城」後方的蔚藍晴空,飄冉的雲朵中綻出一道獨特異彩,像回應著杜凱若,流金長髮下的雙眉微蹙起,隨即身形化光飛入雲海深處。
地之國的「王樹之林」,今日金、銀、白三道光華來到,面對眼前罩著一片濃濃紅霧的王樹之林,三位神祭司皆知事態嚴重。
「這是……魔毒?!」對大氣脈動感受最為深刻的金色神祭司,一近王樹之林,立即感受到空氣中傳來的異樣。
「雖是魔毒,卻帶有近神之氣,包裹著魔氣的狠厲,是修羅界的半神之氣。」白色神祭司對銀色神祭司道:「大地與植物氣息能與你聯結,此刻能與王樹之林內的天樹、王樹取得互動嗎?」
「我以意識穿透這層魔毒障壁試試。」
只見銀色聖光中,無數銀金光點飄出,進入紅霧中。
此時,收到緊急光影傳訊的地之國大皇子已領著皇宮侍衛們前來王樹之林。
「何事竟勞得三位神祭同時蒞臨地之國?」大皇子以晚輩之禮恭迎三位神祭司,卻也困惑他們的來意。
四大聖君中的其一若要遠行,才會由光城聖院的神祭司暫代,否則,神祭司很少離開光城聖院,更別說三位一同出現在聖君國度內。
「怎麼會有這些紅霧?四周的守衛呢?」看到王樹之林情況,大皇子訝異的要上前查看,卻被白色神祭司擋下。
「大皇子莫入,這些紅霧是修羅界人所造成的魔毒,一沾魔毒,將融噬肉體,銀色神祭司已分出意識入林一探。」
「到底發生什麼事?」大皇子驚慌問:「地之國怎麼會有修羅界人?」
「是妖魔界所為。」金色神祭司對大皇子道:「北方之禍後,妖魔界蠢蠢欲動,人界聖君已成首要目標,唯有人界四大聖君守護的結界失衡,他們才有可趁之機。」
白色神祭司嘆息。「星宮神將在『攸爾西國』舊城遭難,妖魔界少公趁此以化影術威脅,言下之意透露已對天尊、地皇不利,學院長趕往天尊所在的『虛涯邈城』,我等來此瞭解地皇情況,還請大皇子靜待銀色神祭司的消息。」
此時,圍繞在王樹之林內的濃濃紅霧忽地翻湧,隨即轉成為紅黑花卉落地,紅霧不存,眾人見到王樹之林外圍竟成一片焦土,地上好多紅色血沙骸骨和殘碎衣物。
「這是……侍衛和祭官,父皇」從衣物與殘留的劍刃,大皇子認出身分,急得要衝進林內。
「大皇子莫衝動,紅霧只是匯集王樹之林內的樹靈之氣,化為實體的落地紅花,魔毒猶在。」銀色神祭司意識已回歸聖光內。
眾人只見地上濃密一片的紅黑花卉有詭異的青光隱隱浮動。
「我父皇怎麼樣了?」
銀色神祭司深深一嘆,開口的聲相當沉重:「請大皇子堅強,老地皇已崩逝,他以自身命息做最後的結界支撐,也將最後一道地氣封在天樹內,唯有下任地皇能進天樹,接受這道地氣。」
遼闊的雲海上,先見各峰的霧海奔騰流瀉,遼原般傾濤,陽光遍照下,再見紫藍清輝一層又一層的躍動雲海上,到了夜晚這些壯觀奇景又呈現不一樣的綺麗之態。
荒魁之原的雲海,萬千姿態讓人著迷,映在一雙深凝的眼中,哪怕已看了數百年,依然令賀格公爵看得著迷。
盤踞荒魁之原高空上的「空中都城」,以深海奇石建造,引四季之氣融入的晶岩,陽光照射下光燦萬千,壯麗而神聖。
「公爵,光城聖院學院長已趕往『虛涯邈城』,三位神祭司則往地之國。」一個樣貌英挺的少年來到都城花園內,對負手瞭望雲海的賀格公爵回報消息。
「看來妖魔界已正式和光城聖院對上了。」賀格公爵揚唇。
「光城聖院越晚發現此事,對公爵想做的事更有利,為何公爵讓妖魔界轉達天尊、地皇的情況?」玄權不解。
「三界之戰,總要各界都握著相當的籌碼才精彩。」賀格公爵眉目凝思。「新生的妖魔界大門還需一段時間才能完全,現在妖魔界還無法自由出入,折衝之破也只能以三分之一的能力化體行動,為將入人界的魔皇大公運籌一切。」
「以遠古神魔的能力,三分之一化體已難纏,他當下所為就是牽制光城聖院,直到妖魔界大門徹底成形,迎來魔皇大公。」玄權瞭解了。
魔皇大公之前以化體入人界,解決黑魍古魔之禍時,便蟄伏在人界各個空間,藉機種下魔紊之氣,只待時機成熟,徹底擺脫三界桎梏,屆時妖魔界的兵力一舉傾巢而出。
「只是屬下不明白,魔皇大公為何要見明光世子,還要春之聖使入妖魔界?」這是當初折衝之破轉達妖魔君王的要求。
對此賀格公爵也沉吟:「要冬尚可理解,但要春之聖使,還要見明光……難道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
冬的前世銀天使,一個讓妖魔君王瘋狂的存在,但明光身為東方世界崇高的「神祇」,和西方的妖魔君王有何關係?
「本公爵還記得很小的時候見到他,明光的雙眼還有幾分青澀的少年模樣,上父和凱若對他……真是好到讓人只想生氣。」
明光的形貌不會改變,唯有那雙眼會透露他的成長。
「若不是光城聖院的上父和學院長,只怕難以請動明光世子。公爵如果相邀也可請來明光世子,只是這樣做,很快讓光城聖院將注意力轉往公爵身上,反而阻礙了公爵接下來的行事。」玄權佩服這個完美安排。「公爵透過『玄穹神殿』的其他神祇,讓他們誤以為天尊將有婚配對象,可見是看低東方神祇當年的聯姻之議,現在宮飛皇女也陷『虛涯邈城』,一旦光城聖院求助,明光世子難以置身事外。」
說到此,玄權也不免嘆息。「貴為神祇,宮飛皇女也太看不破感情一事。」
「情之一字,箇中滋味,唯有身陷其中者的人明瞭。」
「屬下倒忘了公爵為學院長正陷於泥沼中,難以自拔。」玄權很不怕死的,直接調侃自己的主子。
「你太多話了。」
「那四位陷在王樹之林的修羅界人,公爵不打算相救?」
「修羅界人小看了人界聖君,更違背可傷、可困,不可殺的約定,就該付出代價。」
「看來四大聖君對公爵的意義不同。」玄權記得修羅界人遲遲未回傳消息,賀格公爵日前一探王樹之林回來後,神情忿怒,沉默多天。
「就算三界再掀一戰是本公爵的目標,但當下四大聖君的死亡卻不是我容許的事。」
歷任聖君,從年少到成一方聖君,每一個都要到荒魁之原,無一不是賀格公爵教導過,他幾乎看著每一任聖君的成長。
「下任地皇對公爵更是意義不同吧?」
「吾心清軸……」賀格的雙眼難得轉為溫和,逸出口的聲卻是複雜而沉重。
紫微、破軍、天同、巨門出事的消息,讓整個光城聖院上下一片低迷,眾人憂心忡忡。
魔殿少公出現在聖院大殿,已震驚聖院上下,尤其對方撂下威脅,學院長和三位神祭司離開光城聖院,至今未回。
「為何妖魔界找上聖院要一具天使軀體?」至上界的天使該找的是至上界吧。
「擺明刁難,吃定人界好欺負。」
「聽說妖魔界認定人界和至上界聯手欺騙,害魔君血緣流落在人界。」
「妖魔君王的血緣在人界?!」這太嚇人了。
「我看這是一個藉口,妖魔向來殘忍好戰,可能想趁機奪人界再揮軍至上界。」
自從魔殿少公出現後,光城聖院議內眾人論紛紛。
「妖魔界對翔大人好像很感興趣,上次妖魔君王化體入人界,還指名要翔大人當隨護。」
當時大家都覺得這妖魔君王一定知道冬特別憎恨妖魔,才故意這麼做,想屈辱光城聖使。
「你想暗示什麼?翔大人是妖魔君王流落人界的血緣嗎?」
這句話說出口,眾人都嚇住。
「翔大人厭惡妖魔是出名的,他如果真是妖魔君王的血緣,那……」
「那真是精采了。」有人神情高亢的喊。「妖魔君王生了個極度厭惡魔的血緣,以翔大人的個性,永遠別想叫他屈服。」
人與魔的對決,還夾雜了血緣的對抗,刺激呀。
「你們神學院的人跟大神官一樣,唯恐天下不亂。」有人受不了道。
「這叫瞭解事實,知道人界到底能掌握多少勝算。」妖魔君王血緣真在光城聖院內,這可是一件大事。
「不過翔大人確實是前任日帝最小的兒子,怎麼會跟妖魔血緣有關?」有些剛進入光城聖院的人還搞不清楚,人類的小孩如何能扯上妖魔的血緣。
「夠蠢了,去把『海林』內的藏書看清楚,至上界、妖魔界和人界不同,他們出生都是一道靈氣,得依賴雙親所給予的護靈環境,直到靈氣生成初胚形態,才有可以成長的身軀。」年長些的以白眼相橫。「至上界就要有至上界的清聖環境,妖魔界要有妖魔界的魔息氣流,靈氣若不慎落入異界,沒有護靈環境,初胚難成形,根本就不可能有肉體活下來。」
「所以就要借人界的輪迴軌道,寄靈入胎重生,這才有肉體可以成長,但靈魂的傳承不會改變,如果是魔皇大公這種貴族的血緣,血緣大多藏有來自雙親的力量,有的連肉體的外貌特徵都會受影響。」
「雙親的力量和外貌特徵……」聽到這,大家覺得沒戲了。「無論外表或力量,翔大人沒一樣能對上妖魔的模樣。」
「翔大人的外貌和全身散出的靈氣,還比較像至上界。」
「妖魔君王是遠古神魔,有一半的金色神性,也許翔大人傳承的就是那一半。」更資深的見習神官說出見解。「再說落入人界經過肉體孕化,這些特徵可能就一輩子藏在靈識內,需得特殊情況才會顯現。」
「都可以閉嘴了。」莎婷受不了的出來打斷這群人。「翔要真有可能是妖魔君王的血緣,之前魔君化體入人界,不早把他給抓回去或殺了。」
眾人這才記起妖魔會殺了脫出掌握的子女,甚至毀了一個境界,也要徹底根除這樣的血緣存在。
「可是剛才那位魔殿少公說了,妖魔君王暫時不打算與血緣決裂,或許還想著要帶血緣回妖魔界。」當時也在大殿上的另一個女孩道。
「所以冬若真是魔君血緣就要把人交出去嗎?」莎婷沒好氣問。
「當然不行,翔大人屬於人界是光城聖院的冬之聖使,不是妖魔界的人。」
「他出生在人界,日光城皇族的血脈,又是光城聖使,一身丰采和傲骨,不會屈服魔,被帶回妖魔界是死路一條。」喚不回血緣,妖魔就會吞噬掉。
「翔大人厭惡妖魔到一個極致,要他去妖魔界,他寧願死吧!」
眾人齊聲一致,屬於光城聖院的光輝,是不可能交給妖魔界。
「嘖嘖嘖,其實轉個方向看,犧牲一人,得以換來三界和平,也很符合光城聖院守護人界的理念。」
「大神官來了。」
席斯一出現,神學院的大小神官們都圍過去。
「現在這種時機,你就別出來說些煽風點火的風涼話了。」莎婷咬牙道。
其他傳使聖女、星宮神將的手下們與各層獵魔者也認同的用力點頭,他們都很清楚大神官興風作浪的能力。
「你們這群見識淺薄的小輩們,完全不知道,這世界若少了我的見解和聲音,是多大的損失和遺憾。」席斯清清喉嚨揉揉下顎,短短的小鬍渣,他打算改變造型,養一臉絡腮鬍。
「我看是少了你的見解和聲音,世界會平靜不少。」莎婷沒好氣的一哼。
「大神官的意思是說……魔君的血緣真在光城聖院,送給妖魔界比較好嗎?」其他神學院的人可樂於聽大神官的見解。
「本神官是提醒大家,真到發現魔君血緣在光城聖院,就要看懂這層利害關係,光城聖院的宗旨跟本神官一樣,善良、和平、充滿對萬物的愛,每天看到朝陽的昇起,就感動生命的美妙。」
這些話讓一旁的人聽得滿臉彆扭和惡寒,席斯卻說得陶醉起勁。
「為了全人類的生命,本神官建議,星宮神將以下的,就曉以大義,要懂得為和平而犧牲,若不聽從,把人打昏包一包送給妖魔君王,搞清楚,一入聖院『上道懂事』是基本的,更何況我們是幫忙他盡孝。」送去妖魔界孝順他的妖魔爸爸,搞不好魔王一樂,人界關係更穩固。
「那……那他人界的家人怎麼辦?」孝順了靈魂的父母,那肉體的親人呢?既用人界方式出生,就有人界的雙親和家人。
「當然繼續曉以大義呀,魔王血緣何等崇高尊貴,這一定是帶著天意使命,才會降生在這個家,感謝他們一家為了世界和平而付出,聖院一定會幫他們爭取每年妖魔界一遊的探親機會。」這種事交易的時候周旋一下,魔皇大公應該不會這麼小氣吧。
「是這樣嗎?」這樣聽起來好像也沒那麼糟,至少解決之道還挺實際的。
「若是星宮神將呢?」有人好奇問。
「到星宮神將這個層級就不能白白送出去,狠狠敲妖魔界一筆是必要的。」開玩笑,訓練一個星宮神將,不是簡單的事,得付出多少人力才得到一個優秀的神將。「送一個神將,等於嫁一個女兒出去,對聖院耗損很大,就算為了世界和平,成本也要先撈回來。」相信魔皇大公是個大方的人。
「你就沒想過這種事對星宮神將的內心衝擊有多大?」莎婷很瞭解星宮神將每一個人。「他們……不會願意的。」
「首先,能成為星宮神將,就代表個個都有堅強的心理,天塌下來也還不見得能壓得垮他們,如果知道自己是魔君血緣,不用聖院開口,自己就要懂得為世界和平付出,不然就是聖院動手了,走到這一步就難看了。」
「你拿點人性出來好不好,他們若不願意,可能會沒命耶,你又不是不知道,喚不回血緣的心,魔王會吞噬自己的孩子。」
「放心,聖院有的是秘法解決這個難題,只要以術法扭轉他們的心意,相信我,沒有喚不回的血緣,只有怎麼喚的方式。」面對莎婷的跳腳,席斯拍胸保證。
呿。「用術法扭轉的心意都是虛偽的,跟摧眠一樣,遲早會清醒,瞧你講成這樣,如果那個血緣是你呢,敢問大神官,你願不願意為世界和平犧牲?」莎婷回酸這個向來貪生怕死的傢伙。
「這有什麼問題呢,魔皇大公敢認我當血緣,我就敢認他是老爸,怎麼樣?」席斯攤手在莎婷眼前驕傲的晃著,一副來呀、來呀。
「你根本就是知道自己不是,才敢這麼囂張。」莎婷氣得牙癢。
「那……血緣如果是四季司聖,就要換更大的利益嗎?」另一個小神官問。
「當然是人界留著自己用,看看人界現在四面危機的樣子,光城聖使不能有失。」席斯一副別問廢話的振聲道:「找一個光城聖使比星宮神將還難,萬一像春和夏那樣,又是一個從小被封印砸到的死小孩,你們知道小屁孩要一直捏捏捏,捏到長大執行任務,這得多久呀,現在春夏秋冬不能有失,缺一就危及聖院安危,危及聖院安危就是危及本神官的安危,萬萬不行。」
「說到底就是為了保護自己,照你的說法,星宮神將以下的,都可以送去妖魔界給魔王撕開吃了就是。」莎婷啐聲。「你該慶幸星宮神將現在沒人在聖院,不然沒有第二句話,直接收了你。」
「我這是很現實的指出利害關係。」
「那大神官覺得翔大人會是……妖魔君王的血緣之子嗎?」
「那傢伙當然不可能是魔王流落人界的血緣。」席斯一副拜託的指指腦袋。「眼睛睜大一點,腦子要動一下,以翔的模樣德性,會引動的,絕不是妖魔君王的父愛,而是垂涎的口水和熊熊的慾火。」
呃!大家因愕然而無言。冬向來招惹魔的垂涎,他們都知道,但已經招惹到魔君了嗎?
「雖然以我們人界的標準看,冬就是冷冷不說話,誰敢多靠近,就用眼神凍死你,端的一副我傲、我跩、我孤高,但就是有自我作賤力強的妖魔,喜歡自虐被賤踏。」
「所以,你的意思是妖魔君王是個喜歡自我作賤又自虐的人?」
「小莎婷果然有領悟力。」席斯跟她比出聰明的手勢。
莎婷抿唇,被這傢伙誇讚,一點都不讓人高興,根本從頭到尾練瘋話。
「那位魔殿位少公雖然長得魔邪俊美,但整個眼神、氣勢好可怕,魔皇大公應該跟他一樣吧?」莎婷身邊一個女孩道:「魔君的血緣會不會也有這種模樣?」若是這樣應該不難找。
「上次魔君化體入人界,是以女人樣貌,真實模樣我也不知道,不過,遠古神魔一定個個都是讓人不敢多看一眼的嚇人模樣。」莎婷光回想就一陣顫慄。
席斯不認同了。「這種刻板想法太不可取,遠古神魔有五位,你們全見過嗎?搞不好就有長得和我一樣,幽默、可愛、迷人又理性,是個讓人愛不釋手的存在。」
噁。「拜託你,瘋話練完,可以走了。」莎婷嫌惡撇嘴,真是有礙健康的對話。
此時,忽見一道七虹光華掠空,金、銀、白三道聖光緊隨,共同飛入聖院大殿。
「是學院長和三位神祭司回來了。」
「三位神祭司會同時離開聖院,一定是很嚴重的事。」
「到底天殞、地崩是什麼意思?」
眾人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隨即,天空再見雲海翻湧,霞光瑞透,四周頓時清風徐迴,一道白浩清光從雲海中直達聖院大殿。
「那是……上父。」
「上父離開彌天之高到大殿了,看來事情很嚴重,我去問大司聖瞭解一下情況,還有,席斯你千萬別把剛剛的話拿去四處亂說,現在出這麼多事,就別再四處造謠生亂。」莎婷回頭,卻發現席斯已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