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坐而空谈 |
不知今晚我要写些什么,应该不是什么应景之作,我不应景已经很多年。也不是什么杂志约稿,近期以来,我我我已经混得愈发破败,网上几乎不再有人向我约稿。平常哥几个见了,个别假装有爱心其实胸怀叵测的混蛋最多会问:混进编制没,上司有什么绯闻,床上生活怎样,诸如此类的。从不问我最近可有新作。实际上我也明白,我写的东西他们从来不看,即使有人忍不住看了,最多也就一个字的评价,烂。
不扯了,气不顺,胸闷,堵住了,往回说,现在我我我要写什么?如上所述,今晚我我我坚决不写应景之作。回首过往的不羁生涯,如今的,生活的责任排山倒海。我我我已经混得过于拧把了,都快奔三了,明年过完就是2008奥运会了,我我我不能再这样无所事事、毫无目标地往下混了。你们要混你们混,你们年轻,你们还是80后,你们是未来中国的中流砥柱,反正我是惊醒了。
其实我也不是自发惊醒的,我我我我这人有个很坏的毛病,那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到这里可能有人要问我我我了,那你怎么惊醒的啊?是啊,那我怎么惊醒的呢?是这样,今天下班回家时,我我我在路上连续接了四个电话,分别是昆明、成都、广州和北京这四个码头的人打来的,还分别都是什么什么报社的记者。其中两个我不认识,估计是别人介绍来的。清一色这样:我是某某某,某某某介绍来的,问你个事,鲁彦周是不是去世了?你有没有鲁彦周家的电话号码?我我我懵了,不是他们把我问懵的,是我自己实打实地懵掉了。
我我我承认,凡以写字维生的安徽人不知道鲁彦周那简直直接等同于正规歌剧演员不会吊嗓子,可问题是知道归知道,能立马报出他家电话的还真的没几个,像我这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误打误撞半路上插队进来的门外汉就更不知道鲁老家的电话号码了,我只晓得鲁老生前曾经写过一本极其牛比的书叫《天云山传奇》,我我我觉得我们这代人也比较传奇,我们的传奇在于我们的手机里里储存了几百个千里以外的异性网友的电话号码却很少储存身边的亲戚朋友或家长老师的。
说到这里又要往回说了,时间是今天下午,人物我我我风尘仆仆赶到地点安徽商报社,另外一个人物某某某发消息给我:鲁彦周老师逝世了你知道吗?我我我当时并没反应过来,第一我我我不是新闻部的,也不做网站新闻;第二是因为我我我我老了,麻木了,一副臭皮囊,文不能定国武不能安邦,我我我都混成这样了再不麻木麻木就真麻木了。
实际上我我我说我没反应过来并不是我我我没什么新闻敏感度,而是在我我我最初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去往二楼排版室的路上,人物我我我在去往排版室的路上接到鲁老逝世的消息后停顿了至少三十秒,脑海中翻滚着某某某发来这个消息的精确度,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
十五分钟后,我我我带着一张麻木的脸下到一楼大厅开始修改副刊/网络版,噼里啪啦,势如破竹。随后的时间里,不断有过往的朋友不时的提起此事:你知道吗,鲁彦周逝世了;鲁彦周逝世了,你知道吗,像是在提一件不得不提的事情,又像是在应景。再往后,不再有人聊起,于是我我我渐渐的也就忘了。
可就在下班以后,我我我在稻香楼宾馆前面等待13或者113路公交车,连续四家媒体记者给我打电话问起鲁彦周家的电话号码时,我我我被猛然一下击中了。结束掉外埠几个同行毫不相干的电话采访(还是拐弯的: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采访我,而是想通过我得到鲁老家的电话然后再打电话去采访鲁老的家人)之后,我我我胸腔里忽然莫名其妙地散发出一些难以名状的悲伤。似乎只是一瞬间,便已极其清晰地回忆起了鲁老健在时的那张脸,那张我我我最初见到他时的那张脸,异常清晰,在太平湖那片极其优美的水域,他在甲板上悠然的走过来,又走过去,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像是一幅山水画中有福的仙人。
我我我凝望着他,越来越近。一个老人的突然离去,一些突如其来的悲伤不可抑制的翻滚起来,一种类似低压静电般的情绪将我湮没。我我我完全看不清身边的人流。直到稀里糊涂跳上一辆车,直到终点站却是曙光新村,下车时有些莫名其妙。问司机:门上写的不是有南门换乘中心的吗?司机大笑,说,开什么国际玩笑?那是西门换乘中心啊大哥!我我我仔细一看,顿时语塞。只好打的,匆匆回来。
王家卫在电影《2046》中曾设计了这样的一个桥段:机器人的情感波动时,它们的悲伤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释放出来。它们的一滴泪可能来自于许久前的一次心动。今天晚上突然来临的悲伤让我验证了这部电影。就这么一瞬,我我我终于明白了我自己以及类似于我我我这样的人在城市中被异化的程度——我我我,我们的很多悲伤,需要时间等待。
2006-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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