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这是全国第一篇《夜宴》的电影评论
——宋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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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夜宴》穷尽奢华,倒不如说是《夜宴》已近糜烂。一轮点映下来,人们似乎还在沉浸在那震耳欲聋的音乐以及唠唠叨叨的对白里,只看得恢弘气魄下的那几个空洞的游魂彼此缠绵在床第,却没有半点余地去思考影片中的诸多细节问题。你说,这样的电影能让你对它说出满意吗?如果有争议,那我们不妨就老老实实地针对影片本身的成败优劣好好说道说道,说出来,只当是给大家以一个意见一个参照。
不可否认,《夜宴》有着一定的实践色彩,但只要是实践的产物,就难免要在实践的过程中多多少少的付出代价。对于善于打造喜剧电影的冯导而言,这么一个莎翁式悲剧似的文艺题材,还是显得有太多陌生,操控起来并不是很纯熟。毕竟与以往他所擅长的城市喜剧相比,这种古典文艺悲剧尚是他所有电影中从未尝试的风格,虽然值得肯定,但也难免瑕疵。
在影片剧本创作上,冯小刚走的是条略微带点小聪明的捷径,把《哈姆雷特》的故事从西方戏剧舞台搬到了中国银幕上,这基本上杜绝了观者对剧本的怀疑,即便是砸了也没人敢来轻易否定影片故事本身,有谁好意思说莎士比亚的想法幼稚?有谁好意思去讲《哈姆雷特》的故事如何如何?谁敢张那个嘴,那他肯定会被骂为神经病。
但影片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先出在了剧本上,就是这个中国版的莎士比亚文艺悲剧,不但没有将观众们的眼泪催下来,反而为其带来了一连串的哄笑声。问题在于,创作者始终无法找到合适的方法把莎翁戏剧式的文艺语言,与传统的中国式的文艺腔调融会在一起,更无法找到更好的语言途径去讲述整个故事,这些难题终于成了冯小刚的绊脚石,也成了电影《夜宴》最先溃烂的致命伤。
“生乎、死乎、杀乎、斩乎……我的爱情还在温暖着你的心……贵为王后,母仪天下,可为何睡觉还蹬被子……”诸如此类,影片将古文、文言白话文、莎士比亚式的文艺腔混合在一块儿长篇大论地罗嗦,为整体制造了许多细节上的陷阱,以至于令众人哄笑,这是极为引人诟病的硬伤。毕竟这不是一个开启新兴影视流行语法的后现代,而只是一个需要电影说点人话、讲点人事的年代,我们看的只是电影,而决不是在进行着一场语言革命。
影片最值得肯定的,就是它的美术设计。叶锦添将此前在舞台剧中经常实践的那重诡异的视觉,以及以肢体语言入画渲染写意韵味的习惯大块大块地泼墨在了《夜宴》里。影片开场的面具舞,裸显着太子那如傀儡一般的生存状态与心境;而羽衣卫那大喇喇的粗线条两厢林立,冷冷的阳性色彩下皇后那娇小而曼妙的一袭白衣穿越其中,登向高处,则剧象化地表现了女性力量在男性丛林里的欲望与地位。林海中的蒲团、风掠过的枝叶与衣襟,在远山近水的画面里显得是那样的孤立,这般看似很简洁的影像排布,为影片带来了一种宏观的大视觉与宏大的历史氛围,勿用过多语言修饰,苍穹高低、黑白曲直已然清晰可辨。
影片的美术铺垫穷尽极致,但相比于戏剧的单极化脉络,似乎有着过溢的嫌疑。不断重复着的傀儡面具,以及以不断重复着白玉雕、白衣、雪海所构建的素淡画面,与宫廷中那冰冷的青灰色调形成了一个压抑人物以及观者情绪的枷锁。影片后半部的设计工夫显得有些过于繁杂,与一派淡色的银幕以及逐渐简单化的剧情形成了矛盾,几乎是陷入到了一个只有境界而没有意义的泥潭里。电影美术的服务性已经很难体现得出,更难理解其对影片整体带来怎样的戏剧升华,过厚过溢的铺张,造成了作品那无法让人理解的滥觞。
影片的音乐单独拿出来,也要给予个高分数,但通篇混兑在影片中,却让人没办法相信这是一个成功的结合。与美术设计的极端铺排一样,《夜宴》的电影音乐基本也走进了一个极端的怪圈里,开场前三十分钟,美仑美央的画面与震耳的音乐,完全覆盖了背景声,即便是生死打斗这么紧张的环节,也缠绵悱恻地没完没了起来。看到这里,你或许会感觉自己并不是在看电影,而是在谭盾音乐的MV中云里雾里地穿行。音乐的过多过滥直接给影片造成了影响,令人疲惫,更让人在烦躁里增添了一重对电影本身理解的难度。
《夜宴》曾号称是商业大片,但事实上它本身的商业味道并不浓重。除了影片中那少少的几段可有可无、几乎是对剧情无任何帮助的打斗场面之外,它基本上是沿着传统文艺戏剧的枯燥模式在向下递进,就连影片的绝大部分场景也都是在室内完成的,镜头对准的仍只是人物本身,而对白则也被过多过滥地以相似的语气被使用。
客观而言,如果影片能够杜绝剧本对白的硬伤,能够适度而有机地使用美术、音乐等辅助环节,那影片势必会成为一个能够在中国电影行列中书下一笔浓墨重彩的艺术品,电视剧《大明宫词》就是它可效仿的对象,只可惜冯导演错起了个音调也挥错了指挥棒,他没有让《夜宴》成为宣传口号中的文艺经典,而只是以高昂的代价、豪华的阵容、奢靡的美术、喧嚣的音乐为观众们带来了一个并不成熟的畸形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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