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长唤醒濒临死亡的妻子（下）
□ 娄 义
华
爱情让妻子起死回生
妻子摆脱了植物人的命运。李谟高沉郁了近两个月的心情云开雾散。但人们很快发现，康玉珍经常将一些人的名字张冠李戴，往往把一些毫无关联的事物扯在一起。显然，她的记忆力几乎全部丧失。
但李谟高仍然显得信心十足，他相信爱情能够唤回妻子的记忆。
脑挫伤病人情绪最易波动，每次遇上妻子烦躁的时候，李谟高总是像劝小孩子一样开导她，激发她对生活的憧憬，树立与病魔搏斗的信心。为了使妻子有一个良好的心境，他找来录放机每天给她放音乐磁带，还常常带头唱起妻子以前最喜欢的歌曲。有一次，康玉珍躺在高压氧舱里接受治疗，忽然大吵大闹要出来。亲友们怎么劝说都没用，在舱外急得团团转。这时李谟高唱起了黄梅戏《夫妻双双把家还》。歌声吸引了一些病友、家属以及过路行人，也吸引了康玉崐珍的注意，她渐渐停止了吵闹，后来竟跟着丈夫哼了起来。李谟高一支歌接一支歌地唱，终于使妻子顺利完成了80分钟的高压氧治疗。
进入夏天后，气温逐渐增高，李谟高虽然特别注意给康玉珍勤翻身、勤洗澡、勤换衣服，但还是发现她腋窝、背部、屁股等处生有一些豆大的黄色小泡，李谟高给她涂擦紫药水、洛合碘和冰片护肤爽身粉，使之一一愈合。４个月时间，在病人完全不能动弹的情况下，硬是保证她没有生一个褥疮。
在渐渐恢复知觉后，康玉珍经常用左手拔掉导尿管，每拔去一次，又给她插一次，其痛苦之状，实在不堪入目。考虑到长期插管，容易使尿道感染，倒不如拔掉算了。于是李谟高从亲戚家要来了一些小儿尿片，又临时特制了若干大面积的干净尿片，做到随湿随换，随换随洗，随洗随干。这样坚持了几天，她的小便控制能力不断加强，次数逐渐减少，直到后来能主动接受服务。
其实，康玉珍苏醒后最初一段时间，对李谟高是否是她丈夫并不十分清醒，但在李谟高一片真情的感化下，她越来越依恋他了。有一天康玉珍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头部疤痕累累，头发稀稀落落，忽然哭了起来，伤心地问他："
我这样子，你将来会不会嫌弃我？
"李谟高俯下身子贴着妻子的脸说："你没看见我已开始谢顶了吗？到时候我们每人买个假发套戴上，做一对'假发夫妻'。"听了丈夫这句话，康玉珍破啼为笑。每次入睡前，她总要抓住丈夫的衣袖，间或睁开眼睛看看他在没在身边，直到确信他不会走了，她才放心入睡。
李谟高的细心呵护，使康玉珍愉快地度过了一天又一天，身体也渐渐康复。经医生建议，1999年5月一个雨后天晴的日子，李谟高将妻子背回了家。此后，他一边坚持工作，一边和自己的儿女，母亲等几位至亲一道精心护理照料康玉珍。
为了让妻子出院后得到循序渐进的治疗，李谟高一直与长沙脑外科专家保持联系，经常请教治疗护理方案。在医生指导下，他学会了推拿按摩，不管工作多忙，他保证每隔一天就给妻子按摩40至50分钟。出院后，康玉珍仍需接受高压氧治疗。李谟高专门设计制作了一根长长的布带，像背小孩一样将妻子绑在背上背去背回。虽然路程不算远，但毕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每次背妻子他都要出一身大汗。看到这位堂堂的教育局长背着老婆在大街上行走，一些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段时间，康玉珍患了便秘，大便常常三四天都解不出，李谟高看她实在太痛苦，就用一根筷子小心的从她肛门插入，将粪便捣碎，一点一点往外抠。
很长一段时间,在教育局大院,在李谟高家里，人们时常听到他与康玉珍的深情对话："你爱我吗？"李谟高问。"我很爱你，我心里只有你！"康玉珍爽快的回答。
"可我现在很伤心啊。"
"你为什么伤心？"
"因为你不肯吃饭？"
"好吧，那我吃！"......原来，康玉珍胃口一直不好，每次喂饭，李谟高总要耐心地哄劝。妻子每吃完一碗饭，他便甜甜地吻她一下，喜得她眉飞色舞。
为了唤醒妻子的记忆，他常常搬出历年的影集，指着他们的合影，给她讲述过去那些美好时光和有趣的情节。每隔几天，李谟高给妻子写一封情意绵绵的书信，让她认读，并鼓励她回信......
康玉珍的记忆90％丧失，目前所认识的人或事物，她只能储存半天，最多一天。李谟高自创了一套恢复记忆法，每天除了回忆曾经有过的美好事情外，还用白纸将文字写下来教康玉珍："亲爱的老婆，我永远爱你，希望树立信心增添勇气，顽强生活，战胜病魔，尽快恢复健康。世界真奇妙，生活真美好，幸福在等待，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康玉珍学习数学等各科知识，李谟高象教小学生那样，排了课程表，每天坚持给妻子"上课"。并设立奖励措施，每发现她有一点点进步，便及时给予表扬。
李谟高为了帮助她提高思维能力和反映速度，他还设计了一些与生活有关的加减乘除算式让她计算，简单一点的用心算，复杂的用笔算，康玉珍通过这些办法，她的智力不断提高。
冬天来了，康玉珍由于气血不贯通，下肢特别是右脚经常象冰一样冷。睡觉时李谟高用一块浴巾，在火上烤热，将其双脚裹住，这样睡一个把钟头，右脚还是冷的，于是李谟高便用一个热水袋，灌满开水，再包上浴巾，置于康玉珍的脚下，这样24小时后，被窝里仍保留有相当于人体的温度，她在温暖的被窝里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从睡到坐，从坐到走都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在她恢复知觉，并开口说话以后，我们便开始训练她坐。先是在床上，将她扶起来，靠上被窝做直角状，从几分钟到几十分钟。然后是坐藤椅，将她抱到藤椅上，双脚踏地，开始屁股痛，坐不了半个钟头，后来慢慢能坐两三个小时。在能坐以后，我们又开始训练她走，刚开始两条腿基本上会交替移动，但头发晕，腿无力不能承重，右脚踝关节变形。我们以三人搀扶，几乎是抬着走，每天这么走几次，从三五步到几十崐米，从三人到二人，到一人搀扶，虽然至今能在有人保护的情况下行走，但总是一寸寸，一分分地进步，李谟高相信妻子能独立行走的时候一定会到来。
在洋溢着温馨之爱的家庭港湾里，康玉珍愉快度过了盛夏和寒冬，迎来了草长莺飞的春天：如今她已能由人搀扶着缓缓行走......
在李谟高家采访时，笔者见到了满头秀发、脸色红润的康玉珍和已有几分衰老的李谟高。康玉珍遭劫至今，已有600多天，回想起那些紧张隍恐的日日夜夜，李谟高说真令人不寒而栗，他常用"九死一生"来形容康玉珍，一个数次濒临死亡，在阎罗殿里打住了46天的严重脑外伤病人居然能数次闯过生命禁区，这不能不承认是一个奇迹。这个奇迹是医护人员及众多亲戚、朋友、同事共同创造的。他还告诉笔者，有关专家断言，康玉珍恢复所有记忆特别是遭劫时的那段记忆，已不可能，但他决不会放弃。说到这里，喜欢吟诗作赋的李谟高吟出两句宋诗：子规夜半犹滴血，不信东风唤不回。
精神为医，爱情做药。很多人都说对病人来说，精神治疗与药物冶疗同样重要，有时甚至于精神治疗更起作用。我深深地懂得这一点。做为丈夫，对康玉珍的精神治疗当仁不让。我的总的指导思想，就是要献给她一种忠贞的爱情，尽可能给她创造更多的欢乐，增加她的幸福和信任度，保持她一种愉悦的心态，树立其必胜的信心。
面对着这一对历经劫难的恩爱夫妻，望着面前这位平凡而又伟大的教育局长，李谟高说：康玉珍虽然记忆力尚未恢复，右边肢体仍软绵无力，生活不能自理，但还是朝着健康的方向发展，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我已做好了"打持久战"的思想准备，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恢复正常人的生活，愿上帝保佑我。
（原载《男报》、《经济早报》、《家庭报》等）
（那些让我深深感动的故事，至今还在我脑际萦绕，使我无法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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