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中小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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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成都七中，对别人家而言，是一种幸福，于我却是两难。女儿不断地画画，由线描而素描而彩描，越来越专业，也越来越让人揪心：以后是考艺术还是考理科呢？她的同学，在冲刺各类国际奥林匹克竞赛，她的老师，天马行空，一目数行，直插竞赛的天穹。她一起上课，一起考试，还在争分夺秒地画画。每周日的画画，是最幸福的时光，她说。第一学年住校，周末回来，见她没有睡好，后来得知，晚上熄灯了，她在走廊上画，被禁止，无奈，躲在被窝里画。她想回家住了，但回家，时间就多出来了吗？

五·一二地震把她的寝室震到了我家，来自省内各地的四个孩子分别住在一楼、二楼。个个都是聪明绝顶。略有余震，躲到桌下我才反应过来。震完没事一样跳进浩瀚的题海。无声的竞争时刻在身边演义。

闹完地震，我和妻承担了早送晚接的任务，女儿回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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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级开学第一件事，是文理分科的最后调整。考中央美院，必须改读文科，怎么办？转吧。女儿被编入一班。二上一结束，过完初三母女俩就到北京补习美术了。半个月回来，才得知了另一世界。全国有无数想考中央美院的学生，集中在北京几个培训学校。每间教室空中弥漫着永远散不去的铅笔灰。早上六点开始，次日一两点结束。画，画，画，没有终结的画。不少同学在那里画了一年、两年、三年，什么时候结束？考上为止。这些同学不再上文化课了。加以中央美院招生有限，加以中央美院本有附中，加以中央美院老师的孩子也在考中央美院，加以女儿还想回来上课。时间在哪里呢？能拼过那些同学吗？

听完这些，才知道什么叫纠结。纠结不是心的选择，而是心的撕裂。

怎么办？必须决断，要考美术，必须把所有不上课的时间拿来画画，有些课就不上了，三年级，就主要画画了。不上课了？女儿犹豫了。成千上万人考美术，成千上万张坛坛罐罐，考官能看得过来？能看得一样的公平，能不眨眼吗？是人都会犯错误的。女儿能在初试时被选上？如果万一没有选上呢，那就意味着所有的理想连实现的资格都没有了。受不了那种残酷的结果，我犹豫了。妻也犹豫了。纠结了几个月，网上查了无数的资讯，请教了不少专家，终于放弃了考美术。人生就在这一刻分野。女儿很难过，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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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级，进入冲刺的阶段，但女儿还是改不了喜欢看电影的习惯，周日回来，房门一关，就在网上看开了，名曰休息。她带我们看了《阿凡达》，看了《杜拉拉升职记》，还看了一些我现在记不住名字的电影，有十多部吧。她喜欢看张国荣的电影，兴奋地给我说哥哥今天生日，我正想问哪个哥哥，才猛一下想起这个典故，然后看到的是她写的一篇怀念他的文章。这于我也是不解的谜，张国荣有什么好的呢？
    女儿真正喜欢的功课就两门：历史与数学。历史是从小学开始的，喜欢读各种人物传记。中学就有点癖了。数学学得异样。我偶然得知她不记公式，极为着急也急为恼怒，她却说，从自己推不是一样吗？但人家不用推了，时间给节余许多呀。有什么嘛，就一下。我至今嘀咕，这是与人竞争还是与人客气呢。

三年级下期，妻在十二中蹲点，也就每天由她早送晚接了。匆匆忙忙的，不见日头不见日尾的，一学期一下就过去了。妻付出了许多。特别是研究了考前如何让女儿放松入睡的密方，大有效果。

8号考完了，我设计的是一家人一起狂欢的，结果只剩了我与妻，女儿有了新的世界。

当妻9日早上接回她时，我发现不到18岁的女儿，开始变了，更好看了。

女儿考场外两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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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题：

1.      中国导演为什么拍不出《阿凡达》？

2.      《杜拉拉升职记》为什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