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第九部《云之遥》兰茵篇(第三十三章第四节)
(2013-05-06 09:0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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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观星台上,诸葛亮正端坐在推车之上,仰观天际,心中无限感慨:“玄德啊……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能为你尽忠北伐的机会了……陛下年岁渐长,来日势必再无力说服他继续信从老臣所言,持续北伐……然而曹贼至今依旧回避不战,只是坐待我们粮食徒然自行耗尽……玄德,我们大汉的命运,究竟将会如何呢……还请你庇佑我们,务必让这一次北伐能顺利奏功……”
忽然,听见左右的卫士喝道:“你们什么人?”
诸葛亮问道:“发生何事?”卫士当即把推车转向,原来诸葛亮等人的身后,出现了六个人,为首一名女子道:“你可还认得我,诸葛亮!”
诸葛亮一看来人便道:“呃……什么?你不是……马幼常的女儿吗?之前,你不早已被处决伏法了?”
端蒙冷道:“哼,你可没料到至今我仍活着吧?你们杀死的,是她以草人所幻化出来的假人!”
只见端蒙身后的横艾一拱手道:“是本姑娘所玩的小花招,孔明大丞相!”
诸葛亮又瞧见端蒙身后的几人,不由脸色一变:“呃,你……莫非……你们全是她找来,前来行刺本府的人?”
端蒙道:“你屡次劳师动众北伐,却无甚功绩!再继续下去,恐怕我们大汉将被你一个人给先搞垮!”
只见焉逢说道:“诸葛丞相,我相信您为人正直,并且忠心耿耿!但正由于您的忠心,连年北伐,我们担忧长此以往,却可能导致大汉先走向毁灭!”
诸葛亮接口道:“所以你们前来行刺本府,便是打算中止北伐,与民休息?若本府没猜错,你们便是传闻中,那个毫不受我军所节制的飞羽部队吧?唆使你们前来行刺的,想来不只是在场的你们几位吧?幕后必然另有指使——对吗?”
焉逢顿时沉默下来,诸葛亮冷道:“哼,为何突然沉默起来了?既是要来暗杀我,本府至少也有资格知道幕后主使者乃是何人吧?说,背后的真正主使者是何人?”
端蒙怒喝道:“将死之辈,毋需知道那么多!”说完,她当先挺起短刀,向诸葛亮扑击过来。眼看诸葛亮就要命丧其刀下,却见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诸葛亮驾前,以一股强大的气劲将端蒙震了开去。
来人正是徐暮云,他认出端蒙,便道:“怎又是你?你竟想再次行刺——难不成学不到教训?”
焉逢这时也认出徐暮云来了,他惊讶道:“什么?这怎么可能?你不是之前,在流马渊破坏流马与栈道的那个家伙吗?”
徐暮云道:“正是!没想到竟在此地又遇见你们。”
“你究竟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徐暮云稍为沉吟一下,随即昂声道:“铜雀白衣尊者!”
焉逢更加吃惊:“哼,这下怪了!你应是曹贼那里的人吧,怎会跑来保护我们的丞相?我不信丞相是通敌之辈,你究竟想耍什么阴谋?”
徐暮云道:“我奉先父之遗命,特地前来保护先父他昔日之好友——你们的‘丞相’大人!我向他承诺会好好保护他,以作为赎罪!”
“赎罪?什么意思?”
“你们并不需知道那么多,因为我也正想找飞羽你们算账!因为我早已知道你们飞羽,正是杀死我义父张郃老将军之元凶!昔日你们杀死我好友也就罢了,但害死了我最敬爱之恩师,我实在无法再漠视!纳命来,飞羽!今日要用你们性命,来祭奠恩师!”
话音一落,就只见徐暮云身形鹊起,主动出击,剑气贯于臂上的“寒漪锦”,立时化成利剑,直摧众人。焉逢当即横戟相迎,硬接徐暮云此招。焉逢的功力也明显有了长进,与初遇徐暮云的时候,大不相同,因此徐暮云这一击并未得手。接着,其余各人也加入战团,对徐暮云进行围攻。
徐暮云与他们周旋了数招之后,也不想再拖延时间,于是提升剑气,使出强劲的“轩辕伏太虚”的招式,剑气化成“巨剑”,狂扫众人。纵然飞羽之中有焉逢、横艾这样的高手,也无法再抵挡住徐暮云这一强大的剑招了。登时被横扫得纷纷倒地,尽皆受创。
焉逢惊怒交加道:“可恨,好强的实力!”
徐暮云道:“我并不想错杀无辜,所以再问你们一次:在木门道下令以万箭射死张老将军的,可是你们飞羽一众?”
端蒙咬牙道:“哼,正是!家父在街亭,被那老贼以断水的阴狠战术所败,最后还被你如今所保护的那个诸葛亮,作为顶罪祭品,绑赴刑场而死……”
徐暮云道:“所以,果真是你们杀死张老将军,而并非我身后所要保护的这个人?是否如此?”
端蒙道:“是就是——你到底要问几遍?”
“很好!那今日你们一众人等,就准备全死在此地吧!”说完,徐暮云就再次贯劲于“寒漪锦”上,准备下杀手。
诸葛亮急忙阻止:“住手,不许伤害那姑娘!”
“什么?”徐暮云颇为错愕。
诸葛亮道:“本府答应过她父亲幼常,要好好照顾他子女……上次她公然行刺,本府为了律令尊严,无从回避!今日在场皆是府内卫士……所以你就看在本府面上,放了他们一命吧!”
“开什么玩笑?竟要我放过他们?”
“没错……放了她!”
“可是他们要杀死你,更何况他们也是我仇人啊!”
“本府再说一次,放了她!”
面对诸葛亮如此坚决的态度,徐暮云只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能违抗。正左右为难,那边的横艾立刻道:“有机可趁!”便马上施展法术,只见一股烟雾陡生,便遮挡了众人的视线,转瞬之间,飞羽等人便全消失无踪。
徐暮云道:“不好,是烟遁之法!竟让他们这些家伙给逃脱了!我好不容易才能有机会复仇的,可恨!”徐暮云越想越气,就回身冲着诸葛亮大声道:“你——你为何故意阻止我?我曾向义父发过誓,一定要替他复仇!都是你,让我错失了良机!”
诸葛亮道:“原来,那位张郃是你的义父?无怪你如此气愤,但既然如此,你又怎肯愿意前来保护我?”
“我说过了,我不过是为了向爹赎罪!不然我……恨不得把你们蜀寇,通通都杀死!”
“哦……”
“又怎么了?”
“徐贤侄,请你离开吧……我不能接受你的保护!”
“什么?”
“堂堂大汉丞相,接受敌营庇护,成何体统?就算元直他有这份心意……但你毕竟一心向着曹贼,本府不能留你!”
徐暮云愣了下来,诸葛亮再道:“徐贤侄,你走吧!”
“你要我走,我自然求之不得!但我提醒你,刚才前来刺杀你的飞羽,可是本事非凡之绝世高手,凭一般人本事,可绝对抵挡不住他们!我若不在你身边保护,只怕不久之后,你就会死在他们手下!”
诸葛亮略一沉吟,然后便说:“倘若真难逃一死,那也就当作天意吧!”
“什么……?什么天意?你不怕死吗?”
“徐贤侄……你的本事,刚才我也全看到了!如你昔日所言,你所拥有的惊人实力……确实令我讶异!”
“这又与天意,有何关系?”
“这样的你,却因元直的殷殷吩嘱,而不能伤我半分……认真考量此事后,你难道不觉得讶异吗?”
徐暮云一怔,诸葛亮接道:“或许冥冥之中,此事便是天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诸葛亮心中沉吟道:“玄德啊……昔日年轻气盛、意气风发之时,我曾凿凿言之,不信天意!然而,随着岁月增长,我才终于明白你所言:在天地洪荒之中,冥冥自有天意……但是如今……天意究竟希望老臣为大汉所做的是什么呢?我是否在不知不觉间,渐渐背离了天意呢……玄德?”
徐暮云见诸葛亮忽然沉默不语,便又再问道:“我再问一次,你当真不想要我保护了?别忘了,那群刺客可能随时再来刺杀你!你——当真不怕?”
诸葛亮道:“本府不否认,你本事的确惊人……但对方也是高手,为了保护本府,难保你不会丧命!”
“开什么玩笑!如今我的力量,相信全天下无人可打倒我!我会丧命?这是绝不可能的!”
“不……本府此言,乃是非常认真的!但本府知道,在刚才那些人当中,有一位绝非寻常之人物……你既是元直之子,我又何忍连累你,为本府而丧命?”
“可笑,若如你所言,那他们方才又何以会落败?”
“本府也不明白……不明白那个人究竟在想什么!总之……你走吧!正因你是元直之子,故不想连累你,此话绝非戏言!”
“若我不走呢?若我下定决心,坚持遵守与爹的承诺,你又能如何?”
“贤侄,本府自不能拿你如何……但你继续留着,迟早也会启人疑窦……对本府而言,也会十分困扰!所以你走吧,徐贤侄!”
徐暮云仍在犹豫之际,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喊声:“丞相、丞相!”接着,就见姜维率领大批卫士赶来,看到徐暮云的背影,便立即围了上来,并喝道:“大胆刺客,还不住手!”
诸葛亮立刻道:“他不是刺客,伯约!是他击败了刺客,保护本府平安无事!”
姜维这时走到徐暮云的前面,一看便认出他来:“啊,我想起来了,他是之前马蕴行刺时,只身保护您的人?”
一名卫士忽然道:“且慢,姜将军!这家伙,确实是敌人那边的人!几年前,我曾看他袭击我军,破坏我们的流马!”
“什么?”姜维当即追问:“你所说的,可是事实?”
“此事千真万确!而且他还会奇异妖法,飞在空中!”
“这……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徐暮云这时终于开口道:“哼,算你说得对……我继续留在此,只会造成你困扰!但我也不能不顾对爹的承诺,更不能忘了自己要替义父复仇之承诺!这是我如今唯一能对爹、对义父所做之事!”说完,徐暮云便提起剑气,施展御剑之术,眨眼便飞上天际,消失不见。
众人皆被吓了一跳,半晌才定下神来,姜维忙上前对诸葛亮道:“丞相,这是怎么回事?属下不明白,您怎么会跟敌营之人在一起?”
诸葛亮道:“此人并非敌人,伯约……他乃昔日我一位老友,徐元直之子!这孩子不过游走于我们大汉与曹魏二方之间,并无恶意……”
“游走在大汉和曹贼之间?”
“伯约,昔日你不也是从曹贼那边,前来归效我们大汉?这样说,你能明白了吗?”
“啊,原来如此!莫非丞相您想把他拉至我们大汉阵营之中?”
“目前本府也不能确定他的本意……但本府……愿意相信他!”
“原来如此。属下刚才惊闻有人前来行刺,若他不是刺客,又会是何许人?”
“伯约,我晚些再告诉你此事……你先推我回军营吧!”
“是,丞相!”姜维便亲自为诸葛亮推车,送他回营。
诸葛亮心里又再寻思:“元直啊……如今,是我最为迷惘的时候……莫非这个孩子,是你在冥冥之中,为了助我确认‘天意’,所特意送来的吗?你这一番心意,让我非常感激……但这却也可能害了他啊,元直……”
再说焉逢等人脱离了观星台,回到了山脚位置,方才松一口气,横艾道:“逃出来了……应该暂时没事了。”
尚章道:“没想到诸葛亮竟法外开恩,替我们求情耶,姐姐!原来,他还记着当日承诺父亲的这件事。”
焉逢道:“端蒙……之前你在成都行刺丞相时,莫非也是遇到这个白衣尊者,为他所败?”
“嗯……”端蒙点头,并说:“我当时不知他是谁,没料到竟然这次又遇到他……”
耶亚希道:“他的剑气……和朝云哥哥的感觉好像耶!”
横艾道:“说不定家姐之前所说,在洛阳所遇到那一位也拥有剑气的少年,便是他吧?”
焉逢道:“照他所说,他师父是那一位张郃,如此说来,他便是徐大人的三公子!没想到白衣尊者竟然是徐大人的三公子……真令人讶异!不过,他说为了赎罪,所以才来保护丞相,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横艾道:“谁知道呢……更重要的是刺杀失败,今后孔明丞相必会加紧戒备,而且飞羽谋叛一事会立刻传遍五丈原。”
焉逢有些沮丧道:“也许……是我不该带各位来的。本来行刺一事,我一人承担便可,如今失败了,反而拖累各位!”
尚章道:“焉逢大哥,别这么说,是我们自愿一道来的啊!我们不能放着您和家姐,二人自己来犯险。”
“尚章……”
耶亚希道:“朝云哥哥,接下来怎么办?”
“此地危险,我们先返回飞羽主营去吧!”
次日黎明,徐暮云从观星台下来,便打算在附近找一个可以密切留意汉军营区动静,又不会被发现的地方。来到附近的一座山丘下,徐暮云道:“此山丘不错,我步行走走,找个最合适之地点!”就沿着山路往上走去。
来到山顶的一处有树丛遮掩的位置,徐暮云就停了下来,他觉得这里便是最合适的地点了,就说:“今后就在此扎营暂住,一有动静,便能立刻前往驰援!只是,还真没料到……那位当初在流马渊所遭遇的,能够抵挡我剑气之高手……如今,竟要来刺杀他们自己的领导人……而我却要负责抵御他们,以保护他们原先的主子……命运啊……你未免也太讽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