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生死诀

 

 

在兰茵赶往木门道的时候，徐庶和徐安也来到了木门道，徐安说：“老爷，您又何必只为见公子一面，便千里迢迢快马前来西陲？”

徐庶道：“因为有人说，有一白发青年正在此地替张老将军守墓！我一听就知必是云儿！老夫担忧他一时冲动，必会滥用己力，对蜀地无辜军民展开屠杀！所以必须亲自在他铸下大错之前，全力阻止他！”

徐安道：“可是老爷……公子根本不是常人啊！他根本是怪物啊……”

徐庶厉声喝道：“徐安，不许胡说！”

徐安道：“老爷，小的说的是真话啊！公子那力量根本不是常人！您别不听小的劝止，拿性命开玩笑啊！”徐庶岂有不知徐暮云之力量，不由低下眉来，陷入沉思。

兰茵日夜赶路，终在两天之后的傍晚，赶到了木门道，当她来到木门道中段时，就看见远处的空地上，徐暮云正抱着一个人，跪坐在地。兰茵感觉不妙，当即快步赶上，等她跑近徐暮云时，才惊讶地发现，徐暮云怀中抱着的人，竟然是徐庶，而且徐庶全身剑伤，似乎已经气绝，兰茵实在感到难以置信。徐暮云看到兰茵到来，便悲痛地对兰茵说：“兰茵……我……我亲手……害死了爹……”

“什么？”兰茵越发吃惊，心道：“徐伯父他……这怎么可能？”

徐暮云慢慢放下徐庶的尸身，悲声道：“是我的剑气……把爹……把爹害死了……我做出……天理不容的事了……”

兰茵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暮云……”

兰茵陪伴徐暮云，带同徐庶的尸体返回洛阳安葬。徐暮云虽然止住了悲伤，但是他却失神地呆坐在榻上，一声不哼。兰茵看到徐暮云如此，心里也很难过，就陪坐在榻边，心道：“暮云……到底在木门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为何你一直都不愿对我说呢……我再问一次看看……或许他说出来，心中会较好过些……”

想到这里，兰茵便向徐暮云做手势，再次询问：“暮云，到底在木门道发生什么事呢？可以告诉我吗？”

眼见兰茵再三追问，徐暮云终于不再坚持，他缓缓回答：“兰茵……我……这事……该怎么说……那时候……我在木门道……独自替义父他老人家守墓……不料那只金狼——”

 

在张郃的墓前，金狼突然出现，徐暮云大吃一惊，可是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些，金狼从背后袭来，把他撞翻在地。徐暮云怒道：“畜生，竟偷袭我！”说完，他猛地翻身而起，并且划出一道剑气，把金狼逼退，然后与之对峙道：“你别得意，我剑气早已不比往昔！今天正好来解决我们的多年恩怨！看招！”话毕，徐暮云便使出强大的剑气，直取金狼。

谁料，如此强大的剑气，仍然被金狼全部吸取，徐暮云震惊无比：“可恶……这么强的剑气，全被它给吸收了？而且……这畜生的剑气，还越发强烈起来！看来，不能再对它使用剑气攻击！”

徐暮云虽然不敢再用剑气，但是金狼却没有就此罢休，反而一下蹦起，化成金光，钻入了徐暮云的体内，徐暮云顿时感到全身灼热，非常难受：“哇啊……不好……我的剑气……正在快速流失……可恶……这家伙……竟跃入我体内……直接夺取剑气……给我滚出去！”徐暮云迸发体内的剑气，强行将金狼逼出。

徐暮云怒视金狼道：“可恨……你……你这家伙……夺走了我……大量剑气……”

就在这时，金狼忽然幻化成一个少年的模样，而且徐暮云惊讶地发现，这个少年模样正是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徐暮云便道：“什么……竟模仿……我小时模样……可恶……还真是妖孽……”那少年忽然撒腿奔走，徐暮云惊讶道：“逃走了……为什么？”

他本想去追赶，却不料体内剑气失控，在体内乱窜，使他痛苦地单膝跪倒：“可恶……剑气……整个都乱了……那家伙……随时还可能……回来偷袭……我……我得……设法……调息……一下……”想到这儿，他便连忙盘坐下来运功，打算把剑气重新整合控制。

一个时辰后，徐庶找到了徐暮云，他快步走到徐暮云的跟前道：“云儿……终于找到你了！”

“爹……您……怎会来此地？”

“爹听说你独自一人，前来关右替你义父守墓！爹怕你一时怒气按捺不住，滥用天赋之剑气，去滥杀益州无辜百姓来泄恨！因此爹才急忙前来，希望劝阻你做出无可挽回之事！”

“爹……孩儿……”

“你私下瞒着爹，偷偷参加朝廷关右的战事，你以为我这做爹的，什么也不知道吗？”

徐暮云此时体内剑气正紊乱难控，他哪里有心思跟徐庶慢慢商谈此事，便道：“爹……我们可否……改日……再谈此事……”

徐庶却道：“没什么好改日的！你立刻与我一起返回洛阳去……”

“父亲……我已决定在此地……替义父结庐守墓……我必须回报他……对我……栽培之恩……”

“不许你如此！木门道往南不远，便是蜀中！你留在此地，难保哪一日不会做出无可挽回之痛事！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双手将会沾满血腥！”

“父亲……您怎……这么说？我心中……当然……是充满愤恨……但孩儿……一直……都努力……克制下来……”

“不成！你立刻随我离开，返回洛阳！”

徐暮云这时撑起身来，说道：“孩……孩儿不回去……”

徐庶生气道：“你现在有本事了，连爹也想反抗了吗？”

徐暮云却道：“爹……你快走……快走……我……我……剑气……快……无法……控制了……”

徐庶岂会相信他的话，只道是他的推搪之语：“哼，别想再找藉口！”

徐暮云体内煎熬，异常痛苦，脸上神情也在扭曲，他说：“是真的……求求您……来不及了……我……先离开一下……您……快……回避……”说完，他转身便欲离开。可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才走出没多少步，体内剑气便突然爆发，发出惊人的力量，扫荡周围的一切，徐庶也躲避不及，被剑气冲击得飞了起来。

而徐暮云在剑气爆发了之后，便眼前一黑，昏绝于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暮云脑里响起一把声音：“喂……喂……你还好吗……喂……”

“是谁……谁在呼唤我……”

徐暮云睁开眼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混沌的天地中，而在他身边，竟然跪坐着一个少年，正是那变成自己小时模样的金狼，徐暮云急忙翻坐起来道：“怎会是你……你……你不是刚才那只‘金狼’？”他当即一跃而起，运剑道：“哼，可恶，又想趁我的不备吗？”

少年道：“你发不出剑气的……因为这是梦中……我是直接以神识与你沟通的！”

“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来历，竟还可以跟我神识沟通？”

“你听了可不要吓一跳……我从来就不是什么金狼……我真实的身份……便是昔日的你啊！”

此语一出，当真让徐暮云震惊无比：“你说什么？”

“我没有骗你！多年前，我被他人施法，神识被身体分离出去，由于被分出之神识太过虚弱，无法单独存活……使我必须找一个身体，临时寄托……于是，我才会托身于一只刚死去的狼尸身上！不久之前，你和同伴联手，把我那狼身的肉体给摧毁了。但这却让我意外发现……原来我已有足够的剑气，可独立维持生命了！方才又从你身上吸取不少剑气……终于让我可以化为人形，在你面前现身！刚才我之所以跑走，便是因为一下子吸收太多剑气，我自己的剑气也乱了……”

“哼，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照你说，你是昔日的我，那我徐暮云又是谁？”

“你昔日童年的记忆，几乎一片空白，不是吗？因为昔日的记忆……都在我身上啊！”

“什么？莫非大家说我小时痴痴呆呆的，原因就是因为……”

“对的！你只是一个完全空白、重新开始之全新神识！但你新神识成长极快，并不到多久，你便与一般孩子无异！”

“你少胡扯！我才不会相信你所说的鬼话！”

“我没有骗你……反正信不信由你了！”说完，少年变出了一块黄色的晶石来，他说：“这是你所失去的昔日那一段记忆！只要碰触它，便能将记忆取回……”

“哼……我才不相信！”

“过些时候，等你有勇气时再看吧……你刚刚才失去了至亲，我怕你无法承受双重打击……”

徐暮云闻言，又是一愣：“我失去亲人……你又在鬼扯什么？我又何时失去亲人了？”

“你忘了吗？刚才因我夺取你大量剑气，导致你体内剑气大乱……害得你误杀了……你那一位养育你多年之养父！”

“你说什么？”

徐暮云惊醒过来，翻身坐起：“我昏过去了吗……方才……是发生什么事了……对了，我和爹起了争执……然后接下来……”

这时，那少年又出现在他身旁，说道：“你养父维持不久了，快去看看他吧！”

“啊？你……你怎么会在此？”

“我刚才已先以剑气，替你养父暂续心脉……但他的伤势沉重，恐维持不久……你还是快去与他告别吧！”

“什么？”徐暮云当即跃起来，看到不远处的地上躺着的徐庶，他知道少年没有骗他，赶紧飞奔上前，并呼唤：“爹……？爹……您怎么了？怎么全身都是剑伤？是我……剑气爆发……把您害成这样的吗……”徐暮云真的非常自责，泪水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徐庶艰难地吐出话来：“云儿……？你……来了？”

“我……”

“爹……不怪你……你最后……能答应爹……一个承诺……吗？”

“爹……好的……您说什么事……我都答应……”

说着，徐暮云抱起徐庶的身体，让自己贴近徐庶，徐庶微弱的声线挤出话来：“爹相信……你……不会……屠杀无辜……爹……现在……要你……替爹……做一件事……去……爹老友……孔明……身边……用你的……好本事……保护……他……生命……与平安……你……愿意……替爹……实现这个……遗愿吗？”

“爹……孩……孩儿……”

“这是……爹……最后唯一……请求……就只有……这个请求……”

“我……我……好……我答应您……”

“好孩子……爹这就……安心了……不枉费……父子……一场……”徐庶得到徐暮云的承诺，心愿已了，便就此辞世。徐暮云悲痛欲绝，长呼一声：“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