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导剑气

时间，纪元二三零年，诸葛亮第三次北伐胜利的半年之后……

洛阳，张郃府——

兰茵抱着剑站在窗下，望着窗外的阳光，心里低叹道：“时光匆匆，柏乔，你离开我们，也已半年了……前日应该是你的生辰之日吧！师父虽然未提只字片语……但他老人家每一思及你，心情总是黯然神伤……我好想多安慰他老人家，可是又不能言语……若我能够出声说话……真不知该有多好！对，我去找暮云，请他爹爹安慰陪伴师父他老人家！暮云应该在练剑场，我去练剑场找他吧！久悠公子之前就送我们各一份他自己炼造的镜子，我也一起带在身边吧！”

想到这里，兰茵就把那块镜子贴身收藏好，然后便赶往练剑场去找徐暮云。

走到洛水畔的桥上时，忽然听到了一阵歌声，兰茵停下来暗自思量：“是芝茵的歌声！她又在河畔梳头歌唱……芝茵……她应能察觉我来此地……也罢……我邀她一道前去好了。”于是她走到河畔的一片草地前，果然看见芝茵坐在那儿，一边梳着秀发，一边哼着歌。

兰茵走到她跟前，芝茵道：“果然是你，兰茵？刚才我就察觉你人出城了！你往练剑场去，是为了找徐公子吗？”

兰茵点了点头，心道：“嗯，芝茵……我见师父他老人家心情难过，想找暮云去安慰安慰他。”

芝茵寻思：“哦……他在想念那位在白水谷不幸捐身的孙儿柏乔吗？这也难怪，白发人送黑发人……天底下最让人感叹伤悲之事，莫过于此……唉，可怜的柏乔……没想到你这么年轻便不幸捐身殉难！一想到你对着兰茵昔日的诸多照顾……便让我感伤不已！”想到这里，芝茵也忍不住流了一滴眼泪。

接着，芝茵道：“兰茵，所以你想找徐公子去安慰张老将军？那我同你一道去吧！”

于是，二人穿过洛水桥，来到练剑场，发现徐暮云正在独自打坐，调理剑气。

芝茵便轻声道：“兰茵，徐公子看似正在调理剑气呢！调息时最好不要贸然打搅……我们先在一旁等待吧。”两个人就静静地站在当地，不敢打扰徐暮云。

半个时辰之后，徐暮云终于练气完毕，他回过神来，抬头看见二人，便道：“啊？兰茵、芝茵姑娘……你们来了？”

芝茵笑道：“哈哈，是啊……徐公子！我们来此有一段时间了……因怕搅扰到你，故在一旁等待。”

徐暮云站起来，走到二人面前道：“让你们在一旁久候，真不好意思……其实，你们刚才大可把我直接唤起来的！”

芝茵道：“不……调息导气过程若被贸然打断，并不妥适！况且，能在一旁看徐公子如何导引剑气，也颇有意思！近半年来，徐公子似乎常常出城至此密集调息？”

徐暮云道：“是啊！芝茵姑娘你怎会知道如此清楚？”

芝茵笑道：“呵呵，徐公子忘了吗？我常在河畔梳头吹风……屡次瞧见徐公子出城来此练习！徐公子真是勤勉自励，律己甚严之人……令人钦佩！”

徐暮云道：“若我功力有所进展，都要感谢柏乔！”

芝茵怔道：“啊，此话怎说？”

徐暮云道：“我答应过柏乔，一定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所以我必须精益求精，才会不辜负已故之挚友！”说到这里，徐暮云双手翘在胸前，深沉地说：“柏乔他虽不幸误中敌人的陷阱而殒命……但他所怀抱的那份雄心豪情，身为挚友的我，必须替他好好——完成！因此我不能让自己沉溺悲伤太久，反倒懈怠此事！”

芝茵道：“原来如此……”她便向徐暮云施了一礼，以表敬意：“徐公子，你真是了不起！”

徐暮云忙道：“芝茵姑娘，请别如此说……”

芝茵道：“但我说的可没错吧，兰茵？”说着望向兰茵，兰茵点头同意，心道：“暮云，你靠自己力量走出哀伤，重新振作起来……柏乔他若知道了，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

徐暮云这时问道：“对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兰茵给他做了几个手势，徐暮云便会意道：“哦……要我去安慰师父他老人家？我也正有此意，这几日见到师父落寞神伤的模样，让我十分难过……我也在想该如何安慰他才好！”一边说，一边低首寻思。

过了片刻，芝茵问道：“那么，徐公子拿定主意要如何做了吗？”

徐暮云便道：“当然——反复考量后……决定把自己剑气增长之事，告诉师父，给他一个惊喜！”

芝茵道：“咦，莫非徐公子至今尚未提及此事？”

徐暮云道：“不，至今尚未……不只是师父……就连爹也不知道此事！兰茵建议我等到剑气更成熟悉之后，再向爹与师父禀告此事！”

芝茵道：“哦……？原来……是兰茵的建议啊？”说着，她望了兰茵一眼，然后接道：“这么说……徐公子是因自觉如今剑气已沛然有成，所以才决定告诉师父吗？”

徐暮云道：“嗯……是，也可以这么说。近日以来，剑气的进展十分神速……连我自己都很意外！我打算当着师父的面，劈开一座山头给他瞧瞧！”

芝茵闻言，十分惊讶：“咦……徐公子，如今你可以劈开一座山头？”徐暮云点了点头，芝茵接道：“真惊人……我真想亲眼瞧瞧！不知可否有此荣幸，也能让我与张老将军一同观看徐公子剑气的成长？”

徐暮云道：“嗯，当然不成问题！我希望让师父知道我功力增长，未来应付蜀寇绰绰有余！我想，这样多少能安慰他失去孙儿之伤悲！”

兰茵没想到暮云会有如此想法，感到很惊讶，徐暮云察觉到兰茵表情有异，便说：“呃……？兰茵，你反对这么做？”

芝茵听暮云说出此语，也疑惑地望向兰茵道：“这又是为什么，兰茵？”

徐暮云道：“对啊，为什么？你特地来找我，不正是希望我想法子安慰师父吗？”

兰茵向徐暮云做手势表达自己的想法，徐暮云会意道：“这么做，违反了师父平日的教导？师父从小教导我们，一个真正优秀战士，不应随意炫耀自己的力量……原来如此……我懂了！所以你觉得，我若试图这么做，反倒形同违背了师父之教诲？”徐暮云便又陷入寻思当中。

半晌之后，徐暮云才道：“你说的是……兰茵，多亏你及时提醒！若我真的如此做，说不定只会适得其反……是我思虑不周，疏忽了此事！”

芝茵道：“且慢，徐公子……那你意思是？”

徐暮云道：“兰茵所言极是……所以我决定依她建议，暂且搁下此事！”

芝茵道：“但……徐公子总不能永远向张老将军隐瞒此事吧？”

徐暮云道：“芝茵姑娘，我决定待我将剑气练至更加收放自如，再向师父详加禀告！”

芝茵恍然道：“原来如此……说真的，我本来很期待今日便能见识徐公子剑气的成长呢！”

徐暮云道：“芝茵姑娘请放心，来日方长，之后还有的是机会！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先入城去安慰师父老人家吧！”

三人回到洛阳，来到了张郃的府门前，遇到了一帮军士，为首一人上前与他们见礼道：“三位，早呀，对了，张将军今日还好吗？虽然张将军与平常一样严厉，但其实咱们几个兄弟都看得出来……他还是相当难过的。”

兰茵点了点头，那军士又道：“说来真惭愧，其实兄弟们都很关心他！但是，又担心说了会挨将军的骂……只好劳你们多多安慰他了！兰茵姑娘，你待在张将军身边这么久，肯定比咱们还要细心！只好劳你多多安慰他了！”兰茵又点了点头示意，然后三人便进入府内。

来到大厅里，张郃正坐在那儿阅览书卷，三人上前，徐暮云行礼道：“师父！”

张郃抬头看着他们说：“是你啊？暮云！何事前来？”

徐暮云道：“我们担心您近日来心情烦闷，故想邀您外出走走！”

张郃疑惑地看着：“哦……？”接着便说：“老夫倒还好，不必多担心！倒是你……近来较少督促，你可有疏于练剑？”

徐暮云道：“师父，徒儿近日始终勤练，丝毫不敢懈怠！徒儿决心让剑艺更上层楼，好来日与您一同出征，歼灭蜀寇，以替柏乔复仇！”

张郃即时一阵惊讶：“替诰儿复仇……？”随即说道：“暮云……你似乎弄错一件事了吧？疆场胜败无常，生死难测——此乃自古以来，天经地义之事！诰儿出身军门，乃大魏堂堂战士——他能死于沙场，为国捐躯，也算我张家之荣耀！你有心歼灭蜀寇，其志固然可嘉——但你应该为国家，为朝廷而战，而非为了师父或诰儿的私仇而战！如此，方是大魏战士应有之气魄——”

徐暮云恍然大悟，便道：“原来如此……徒儿受教。感谢师父教诲！”

张郃道：“也罢也罢……大道理今日就说至此为止！”接着他又道：“老夫自己也不该太过闲着……该去教场看看士兵近日来战技操练之成果！倒是你们前来一晤，让老夫心情释然许多！让你们多挂心了……暮云、兰茵！”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