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   男儿洒血破阵

             大破四灵星幡

 

 

 

兀术一直追到渡头，只见诸葛锦就在渡头上，兀术呼喊道：“诸葛小儿，骗得某家好苦，今日你留得性命再走。”

诸葛锦回头道：“曾蒙梁王殿下盛情，在下能有幸一观天门古阵全貌，今日之行，收获已丰，不必劳烦相送。”

兀术气道：“气杀某家也，诸葛小儿，速速受死！”

却在这时，两员虎将一同闪出，陆文龙道：“双枪陆文龙在此，谁敢伤我家军师！”岳霆也喝道：“尔等金狗，银锤将军前来踹营！”兀术登时勒住马头，他自知讨不了好处，只得哼了一声，率众退回。

陆文龙回身道：“军师一切安好！我等得元帅军令，来此接应。”

诸葛锦道：“辛苦文龙哥哥了，我等当速回营，有紧急军情相商。”三人便一同赶回宋营而去。

那兀术回到营后，普风便道：“不想让那诸葛锦探得我军虚实，如今却怎生是好？”

兀术叹道：“全怨本王有眼无珠，误得大事。”

只见西云小妹走将出来道：“梁王、师伯，我师乌灵圣母求见。”二人一听大喜，赶紧相请。

不久，乌灵圣母走进帐来，向二人见礼，兀术忙还礼道：“圣母有礼。”

普风道：“师妹来的好，眼下正有紧急事务要与你相商。”便把诸葛锦来使，探得天门阵虚实一事尽数告知圣母。乌灵圣母不由发笑道：“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两位为何事烦心。量那诸葛锦有多大能耐，见我天门阵一次，便能破得了吗？贫道苦参此阵十数，方对此阵之威力深有了解。休说诸葛锦，便是那诸葛武侯再世，急切也断破不得此阵。”

普风道：“师妹不可轻敌，为兄多曾与此人交手，此子虽年幼，但道行委实不浅。”

乌灵圣母道：“师兄无虑，这次小妹来时，已将十口玄阴魔剑随身带来，岳家军若是不攻，也还罢了，算他运气；若是前来破阵，只教他一一横尸阵前。”

普风道：“哦，若有玄阴剑镇守，我军胜算大增。”

兀术这时问道：“国师、圣母，何谓玄阴剑阵？”

普风道：“梁王，这玄阴剑阵乃师妹以欧冶子古铸剑术辅阴煞魔咒炼就，无坚不摧，有破尽天下宝甲之威。”

兀术喜道：“有此神兵利器助阵，真乃天佑我大金。”

乌灵圣母道：“师兄，四灵星幡阵可都寻到合适守将？”

普风道：“青龙、白虎两阵已有安排，哈军师、完颜乌渌可当大任，师妹你今已至，玄武阵也可无虑。为今之难，只在朱雀一阵。”

“此事确是麻烦。”

就在这时，哈迷蚩进帐来道：“托殿下洪福，某已寻得朱雀阵合适守将。”

兀术忙道：“军师，你不是去万锦山千花洞，怎回来如此之快？”

哈迷蚩道：“说来也是侥幸，某家本去万锦山邀请圣母来助，途中却得意外收获，故回来先报信，未料圣母大驾已然先到，却省了某家脚力。”

兀术道：“军师一路辛苦，你所说朱雀阵守将却在何处？”

哈迷蚩道：“便是此人。”一人走入帐来，一副呆若木鸡之相，全无生气。

兀术问道：“这是何人？”

那人微微一笑，哈迷蚩道：“此人名叫杨幺，原乃南朝洞庭湖反王。”

兀术怔道：“南朝洞庭湖杨幺，某家也听得此人姓名，他早年兵败岳飞之后便音讯全无了。”

哈迷蚩道：“在下也是一时机缘巧合，得知此人当年并未死去，而是有人代死，而他隐居在某地。此人非同小可，虽为天河水兽转世，却恰好为先天火德之身，阴阳交泰成就水火同源，体内蕴有极强之纯炎灵气，只要摄走生魂炼成活尸，最合主持朱雀阵守护。某家遇此机缘自不放过，当即拿下那厮，以禁法将其炼成活尸。”

普风道：“如此，可派元功操纵此人镇守朱雀阵。”

兀术喜道：“现今四灵星幡已齐，玄阴煞阵已全，正可与岳家军决一死战。”

诸葛锦回营后把天门阵情况告知了岳雷，岳雷便召众将来议，王佐道：“元帅所说之天门阵，可是当年萧太后阻杨家将之天门阵？”

诸葛锦道：“正是此阵。”

王佐道：“老夫当年曾听岳大哥提及此阵，乃按诸天星宿轨迹布阵，凭借天地杀气行兵，端的是威力无穷。”

岳雷道：“杨家哥哥，你先祖宗保公当年曾破过此阵，你杨家可曾传下破阵之法？”

杨继周道：“我祖上宗保破这天门阵也是因缘际会，会合三关人马，取到降龙神木，又请得御驾亲临，更有钟离大仙下界相助，如此方才得破。先祖虽有破阵之法传下，但小弟限于资质，无法尽会其中奥妙。”

诸葛锦便问：“破阵之法为何？”

杨继周便道：“只是一句十六字偈语：‘五行颠乱，逆转乾坤，殉身为祭，以杀止杀。’”

岳雷道：“这偈语却凭的古怪。”

王佐心道：“五行颠乱，逆转乾坤，殉身为祭，以杀止杀？难道确实只能如此，才可破此天门阵？”

诸葛锦同样想到：“殉身为祭，以杀止杀。确是破阵良法，然我诸葛后人怎可行此损人利己之法？”

这时，军士来报，说韩世忠、杨沂中两位元帅领兵来助，岳雷急忙相请。二帅同进，韩世忠道：“贤侄，老夫今日来帐前听用。”杨沂中道：“杨某已安置完本部人马，也来帐前听用。”

岳雷当即道：“都是为国出力，两位叔伯不必客气，明日便是与金人决战之时，小子还须多借两位助力。”二人也一同留在帐中议事。

诸葛锦接道：“天门阵乃先天杀阵，分内外双阵，外有四灵星幡阵拱卫，中有升龙门，以玄阴煞阵守护，直通内阵腹心通明殿。四灵星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只有一门为生门，据我推算，生门乃为朱雀，需先攻克朱雀阵，方有破尽四灵星幡之机。明日我军当分兵四路，选精锐人马破朱雀阵，掌握生门，待我军大队破朱雀阵后，再行分袭三门，同时突入升龙门，以破天门阵之外阵。”

王佐心道：“天门阵四门生死转换，变化多端，这朱雀门虽为生门，攻之也不定便可稳控生机。待我如此如此，方可保得周全。”心中便有计较，但施全看出王佐心神怪异，便心中存有保护之念。

计议定当，于是岳雷便开始分兵调遣，岳雷亲自率兵与王佐、诸葛锦去攻朱雀阵；然后让韩世忠、岳霆引一军取白虎阵；杨继周、杨沂中引一军攻青龙阵；牛皋父子引一军攻玄武阵。调遣完毕后，岳雷道：“今日便以先父亲笔所书‘还我河山’四字匾额为我军军旗！”于是全体将领士气如虹，准备明天决战。

次日，四路人马一同来到天门阵前，岳雷道：“前面便是天门大阵，众将士，请随本帅一同冲杀。”三军士气高昂，呐喊如雷。

诸葛锦道：“但凡天下战阵，皆存生门死门，破阵之途，关键便是占据生门，掌握先机。天门阵虽可借周天星辰之力，以红尘杀气行兵，但也不作例外。”

岳雷道：“就先攻取朱雀阵。”

谁知大军刚欲进阵，便被一股灵气羁绊，竟是王佐所为。诸葛锦吃惊地问：“王伯父，你为何如此？”王佐道：“五行颠乱，逆转乾坤，殉身为祭，以杀止杀。这句杨家祖传破阵秘诀，别人参悟不透便也罢了，军师你怎会不知？”诸葛锦已然猜到王佐的想法，不由暗暗叫苦，忙道：“伯父不可误信此偈语，小侄早已算定，只要破得朱雀门，便可掌控生机。”

王佐道：“五行颠乱，逆转乾坤，此话所指当是天门阵生门死门变化不同凡阵，生死转化只在瞬间。而破阵之途，关键就是化生为死，将天门阵的生门转化为死门，断绝天门阵的生机。而如何断绝生机，便在‘殉身为祭，以杀止杀’这句上。所谓‘殉身为祭，以杀止杀’，就是需要牺牲一人，于生门处祭阵，一如当年阐教之破十绝阵，以杀戮污秽天门阵之生机。诸葛侄儿，你神机妙算，智计百出，伯父虽不及，然你之念头，伯父还是可略知一二的。此偈含义，你早已领悟，只怕一待我军攻取那朱雀阵，你即要仿效汝家先祖，行那五丈原逆天之旧事。侄儿国士无双，大宋栋梁，怎可轻易殉身为祭，伯父不才，残废之身，今日愿代侄儿行此事。”

“王伯父，不可如此，要战便战，岂可枉自牺牲。”

“我若悟不得此偈语含义，也就由得你去。现既已经明白，坐视你去送死，如何相见诸葛英哥哥于地下？你等所中咒术，半个时辰自解，待我事成，可直取朱雀阵。”

于是，王佐单人匹马入阵，完颜亮来到阵前道：“汝一老废人，也敢闯我家战阵？”

王佐道：“金国无人，竟以你这独耳禽兽为将。”

完颜亮怒道：“老废人自寻死路。”

王佐喝道：“死的当是你！”便施展咒术，登时击中完颜亮，完颜亮怆惶逃入阵内。王佐拍马直追入阵，可是正中完颜亮之计，立即伏兵尽出，王佐困于阵内。施全急道：“前日便觉老王不妥，今日果真如此，幸得随身准备镇定良药，今日必当救回老王。”便也拍马闯入阵中，大发神威，竟然把伏兵杀得人仰马翻。王佐道：“老施来助，大事成矣。”便藉助施全开路，直杀向完颜亮。谁知当王佐杀到阵眼之际，突然一人杀出，并有一股邪气侵来，正中王佐，王佐邪气所伤，连连后退，定神一看，惊道：“杨大王，你怎会还在人间？”

施全这时来到王佐身边道：“老王，你可无恙？”

随即，大批金兵围住了二人。完颜亮道：“王老废人，任你奸猾如鬼，也难逃我家军师之计，此僵尸为禁法所炼，威力无比。适才你之所中，乃积尸之气，如今看你怎逃性命。”

施全道：“老王，我军是否必行祭阵之举，方可破此天门阵？”

王佐心下一忖：“老施怎做如此问？莫非他也有取死祭阵之心？我万不可告知其实情。”便道：“非也非也，你莫信我适才胡言，快快自行杀出阵去，千万不可自误。”

施全却是不肯，奋力杀敌，然后冲杀到那阵眼上，要夺朱雀星幡。完颜亮急忙施法，施全身受烈焰所伤。而那杨幺僵尸却是无法杀死，完颜亮道：“今日将你这小贼也抓来炼成活尸。”施全朗声大笑道：“哈哈哈哈，独耳金狗，施全此来，早有死志，某若求死，你等如何阻得。”竟然自杀当场，王佐看见，也大叫道：“好个老施，舍生取义，且莫行远，某家来也。”正要自尽，谁知杨幺突然开口道：“王佐兄弟，万不可寻短见。”

王佐惊道：“大王，天可怜见，你终得清醒。”

杨幺道：“适才那小哥，殉身为祭，以杀止杀，已破灭天门阵生机，某家所中咒术，方得破解。”

王佐道：“既如此，你我一同杀将出去。”

岳雷等人的咒术也解开，见朱雀阵已乱，便率众杀入阵去，为施全报仇。与此同时，其余三路人马也一同行动，向其余三阵发动攻势。此时，白虎阵外，粘得力率一支人马赶来，见岳家军已然入阵，当即挥军杀入。

岳雷进入阵中，与王佐接应：“叔父安好，万千之幸。”王佐道：“多谢元帅及时来援。”

朱雀阵一破，其余各阵也抵挡不住，杨继周首先攻克青龙阵，杀死了主阵的哈迷蚩。不久，瀚海、塞云也率众来参战。白虎阵中，岳霆与粘得力接战，那粘得力虽是金朝的一员猛将，奈何岳霆双锤有雷神之势，只接了几锤，便被震得全身皆软，结果岳霆也不留情，再施以一记重锤，当即把粘得力砸得脑浆迸流，死于马下。

但朱雀阵、青龙阵已破，其余两阵也无力维继，结果也一一被攻克。天门阵四个外阵已然尽破，岳雷便率众将从四门一同杀向升龙门，西云小妹便立即祭起玄阴剑煞阵，八名女子持剑而出，诸葛锦便提醒大家道：“前面阴煞之气，冲天而起，我军不可大意。”牛通道：“一干小娘，顶得何用，老牛一通老拳，全数扁倒。”杨继周道：“兄弟不可大意，你看这些女子手中所擎利剑，闪耀黑光，当为魔道利器，决不可寻常视之。”岳雷道：“继周哥哥所言极是，我军当徐徐整队攻击，万不可孤军深入。”全军便重新列队成阵，向升龙门杀去。

这时，又有秦桧率众赶来支援，但是诸葛锦早有准备，已埋伏一军，一见金兵支援到来，便立即杀出，截住了秦桧一部的去路。秦桧一部冲不过去，只好觅路绕过去，结果就拖延了支援的时间。

众人突至升龙门阵中时，便伏兵尽出，岳家军上下抖擞精神，全力杀敌，金兵虽众，却敌不住一帮虎将，杨继周、岳霆、陆文龙等猛将把金兵直如斩瓜切菜。岳雷、牛皋、岳霆、杨继周、诸葛锦五人在众将掩护冲突之下，直捣阵中心，牛皋祭起穿云箭，一道神光射出，正中那西云小妹的要害，西云小妹惨叫一声，从阵中的高台上坠下，杨继周飞马而上，便枭其首级。负责主阵的西云小妹一死，那八名持玄阴剑的女将也无法再御得住玄阴剑的威力，被伍连、狄雷、陆文龙、韩起龙、韩起凤、岳银瓶、牛通等人一轮斩杀，便全部诛灭，玄阴剑煞阵也告破。

这场混战，金国精锐猛将几乎伤亡殆尽，杀退所有敌兵后，岳雷、牛皋、岳霆、杨继周、诸葛锦五人便率部分成五路准备进入升龙门，杀奔通明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