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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魔传——第十四回 拔刀相助 刀魔横行

(2007-11-28 09:3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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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剑魔传

谭文启双龙

小说连载

文化

分类: 武侠小说
 

一行人飞快地赶赴苏州,沿途都有探子向他们禀报冷紫烟的行踪,等他们到达苏州城,便掌握了冷紫烟的动向。进城后,来到混元门设在此地的行馆安顿下来,曹妙儿派人去监视冷紫烟的行动。 

晚上,曹妙儿摸到陈显丰房中,陈显丰见她来到,便拉她进房,关上房门,问道:“你来干什么?” 

曹妙儿道:“我来看看你呗。” 

陈显丰道:“只怕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曹妙儿笑道:“我们的陈庄主真是好聪明。我是来问你为什么要跟我们来苏州?” 

陈显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曹妙儿道:“我想,你会不会是想跟冷师姐重温旧梦呢?” 

陈显丰已听出曹妙儿的弦外之音,便起身走到她身后,突然抱起她的纤腰道:“你别误会了,我跟冷紫烟根本没有半点情意。” 

曹妙儿挣脱陈显丰的拥抱,冷冷地道:“谁相信你的鬼话,你跟冷紫烟早有婚约,是她逃婚在先,你的心里一直耿耿于怀,这次大好机会,你能不找她重温旧梦吗?” 

陈显丰道:“你说得对,她拒婚在前,我怎么还会对她有情的。” 

曹妙儿道:“你们男人的心就是这样,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稀罕。” 

陈显丰道:“我的好妙儿啊,你要怎么才相信我呢?” 

曹妙儿道:“除非你答应我,明天围捕她时,你千万别留手。” 

陈显丰心想:“这婆娘真够狠,不过现在还是得先哄着她,她对我还有很大的用处。”便说:“你放心,明天我会全力帮助你捉拿她的。” 

曹妙儿斜眼看着他,倒算老实的样子,才满意地离开。陈显丰对冷紫烟其实并没有爱意,反而因她逃婚之事和萧求跟她的关系而对她有恨。 

回说冷紫烟自离开混元门之后,一直浪迹江湖,先是藏身于辽东,她一向都有行侠仗义之心,只是碍于混元门的关系,一直只能做些违心的事,如今脱离了混元门,便能跟随自己的心意去做,果然在辽东干了几件大事,惩戒了一些辽东的大恶徒,使得她的声名鹊起,在辽东没人不识“冷面女侠”。她在辽东呆了半年,冷紫烟便怀念故乡——江南,所以决定返回南方。 

一路上,她仍不改路见不平的性子,又干了几件侠义之事,结果才被混元门探子盯上。到了苏州后,重新感受到江南兴旺的气息,冷紫烟思乡之情顿解。她在城内逛逛,路经一所兵器铺,这是苏州最出名的兵器铺,唤做“万金号”。冷紫烟想起自己的一对冷寒刺已经磨损了许多,不如在这里打造一对新的兵器,于是就走进兵器铺中。店里挂满各式各样的刀剑、铁具,但冷紫烟都看不在眼,她又走到柜台前,正欲向老板询问时,发现柜台上放着一块正方形的玄铁,它的大小约莫有手掌般大,铁身光泽照人,摸上手寒意逼人,冷紫烟惊喜地道:“这不是从冰河底挖出来的千年寒铁吗?如果用它打造兵器,可是世上罕见的利器啊!” 

这块寒铁足够打出一对短刺,于是她便向老板问道:“老板,可以替我打一对短刺吗?” 

老板道:“当然可以,您要打的短刺是什么样的?” 

冷紫烟把自己的双冷刺拿出来给老板看,老板便说:“没问题,三天后可以打好。” 

冷紫烟又指着那块玄铁道:“我要用这块玄铁的质料打造。” 

老板立即为难地说:“这种玄铁是很难打捞采集的,小店就只有一块。” 

“一块正好打造。” 

“可是这一块玄铁已经有人订了,用来打一柄匕首。” 

“什么?真可惜呀!那买主是什么人?” 

老板忽然指着前面道:“就是他。”冷紫烟回头一看,只见一位华服少年走进店来,走到柜台前对那老板道:“老板,我拿了匕首的式样图来,你照图打造吧。” 

冷紫烟立刻向那华服少年道:“公子,请问你就是这块玄铁的买主吗?” 

华服少年向旁一看,只见一位美丽的姑娘站在身旁,她那一双晶莹剔透的明眸格外迷人,华服少年也看得心神一荡,片刻才答道:“对,这块玄铁是我买了,姑娘因何动问?” 

冷紫烟道:“公子,我也看中了这块玄铁,想用来打件兵器,如果公子肯割爱相让,我愿出双倍的赔偿。” 

华服少年笑了起来,冷紫烟登时被他弄得茫然了。兵器铺老板便对她说:“姑娘,你知道这位公子是谁吗?” 

“恕我眼拙,不认得这位公子。” 

老板说:“他就是苏州城内第一布匹丝绸庄‘天丝庄’的二老板慕容鸿图公子!” 

冷紫烟一愣,老板又道:“慕容公子家财万贯,你区区双倍赔偿,他哪会放在眼内。” 

冷紫烟忙道:“对不起,小女子失言了,既然公子不肯相让,那就算了吧。” 

慕容鸿图忽然对那老板道:“老板,我这块玄铁就让给这位姑娘吧,至于先前的订金也算了。”老板连连答应,冷紫烟则道:“公子,你把这玄铁让给我,我照价赔偿你吧!” 

“不用了,自古‘君子有成人之美’,姑娘莫要介怀这小事。” 

冷紫烟很高兴,她说:“公子如不嫌弃,小女子愿作东请公子喝杯水酒。” 

慕容鸿图道:“如此在下不客气了!”于是冷紫烟把自己的双冷刺交给老板作式样,并付了订金,然后便和慕容鸿图结伴到有名的酒栈“闻香居”中喝酒。 

到“闻香居”之后,冷紫烟点了几个小菜下酒,还要了五斤女儿红。慕容鸿图道:“姑娘好酒量,一下子就来五斤女儿红?” 

冷紫烟道:“露丑了,小女子是江湖中长大的,所以喜爱喝酒,但平时不喝多,今日结交新友,才兴致勃发的。” 

慕容鸿图道:“姑娘够豪气,我最爱结交这种朋友。” 

不一会儿,酒菜送到,冷紫烟亲自替慕容鸿图斟酒,第一杯,二人一饮而尽,第二杯由慕容鸿图回敬。喝了两杯之后,慕容鸿图便问:“姑娘芳名尚未请教?” 

冷紫烟答道:“小女子姓冷,名紫烟,紫色的紫,云烟的烟。” 

“有如紫色轻烟,别有一番神秘的美感,姑娘的确人如其名。” 

“多谢公子夸赞。” 

二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没想到萍水相逢,竟然如此投契。慕容鸿图对冷紫烟道:“姑娘,既然你是初到苏州,一定没有参观过这里的胜景,不如过几天我带姑娘去游览苏州城吧?” 

冷紫烟觉得此人很有意思,与他交结朋友是一件乐事,于是回答:“好,小女子也不推辞了,三天后我们在这里再见。” 

“一言为定。”二人吃完这一顿饭后,便结帐离开,于居前分手。 

这几天,冷紫烟都留在客栈里练功,到了约定那天,冷紫烟一早起床,吃了早饭,然后先到兵器铺里取回双刺。来到兵器铺中,老板见是冷紫烟,当即唤人取出双刺,冷紫烟捧起这一对新打造的短刺,只觉刺身冰冷,但寒光闪闪,隐约可见蓝光晃动,果真锋利无比,拿上手也是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冷紫烟不禁称赞道:“好兵器!”她把双刺放进皮囊中,系于腰间,然后拿出银两付钱,便赶往闻香居会慕容鸿图。 

妆冷紫烟将至闻香居,途径居前的菜市场时,走着走着,忽然脑后风起,冷紫烟反应很快,当即矮下身来,一道寒光从头顶掠过,冷紫烟迅速从前跃出,接着四面八方都有剑气逼来,冷紫烟却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施展出“凌云步法”,在乱剑中穿梭,竟能丝毫未损地闯出剑阵。但刚向前逃出十数步左右,又被围堵去路,困在中央。只见十二名身段、衣着相同的剑手,团团把她围定。这十二名剑手是清一色的二十五六岁年纪,身穿皂衣的年青汉子,他们就是海飞雄挑选、文九生训练出来的疾风十二杀手,单打独斗时,仅比混元四杰略差一筹,但十二人联手的话,恐怕连武林四剑也未必能敌。 

冷紫烟知道疾风十二杀手不是随便派出来的,她也没想到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师门还是不肯放过她。 

冷紫烟当即从皮囊中亮出新打造的玄铁峨嵋刺,并道:“疾风十二杀手,是谁带领你们来的?” 

右边一名剑手道:“冷师姐,乖乖地束手受擒吧,免得兄弟们费力气,也免得自己受伤。” 

冷紫烟道:“你们是什么身份?有话请你们的首领出来说。” 

话音一落,就有人说道:“背叛师门的孽徒冷紫烟,你看这边。” 

冷紫烟寻觅人声传出的地方,放眼西面,在一屋顶上站立着五人,正是陈显丰、曹妙儿、海天青、麻猛和阮小成。冷紫烟心里暗叫不妙,单是疾风十二杀手,她便很难应付,现在还多了四多高手,这一次恐怕是劫数难逃了。 

曹妙儿道:“冷师姐,久违了,看来你风采依旧!” 

冷紫烟道:“师父他老人家真的待我不薄,竟然派出公子爷亲自来抓我,我是死而无憾了!” 

海天青道:“紫烟,只要你肯跟我们回去,父亲保证可以饶你一命,从轻发落。” 

冷紫烟冷笑两声,然后道:“师父的性格我是知道的,就怪紫烟不肖,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曹妙儿道:“不知好歹,你不肯就范,唯有动武了。”只见她向疾风十二杀手打个手势,十二名剑手便一同发难,十二柄利剑结成一张巨网,从上至下盖了过来,冷紫烟双刺并举,忙使一招“佛光普照”,竟以真气架开了十二把长剑结成的大网。 

接着,冷紫烟以游斗方式和十二杀手周旋,她的武功虽然不俗,但一人怎敌十二把利剑,加上十二杀手攻守有序,变化多端,冷紫烟险象环生,两次险些中剑,都是勉强避开,但上臂的衣袖和下胯的裙脚俱被削破。陈显丰见状,便喊:“冷姑娘,你还是弃械投降吧,我已向大哥禀明,他不会再追究逃婚之事,只要你肯回去认错,就能重归他门下。” 

冷紫烟马上作出回应道:“我既然选择离开,正是因为我对以往替混元门的所作所为十分后悔,我不会再回去当人家的杀人工具了!陈显丰,你欺师灭祖,迫害同门,小心天谴!” 

陈显丰听她骂声,心中极怒,但又不能表现出来,曹妙儿却怒道:“臭丫头,口不择言,还要辱骂师门,十二杀手,把丫头废了再抓回去,不用留手。” 

有了这道令,十二杀手便少了顾虑,招式更显狠辣。眼看冷紫烟就要被十二杀手所败,突然一道虹光划破长空,把十二杀手逼退,一条人影出现在冷紫烟身边,冷紫烟一看那人,脸露惊讶之色,那人说了句:“姑娘,我来帮你。” 

随即二人便联手来战疾风十二杀手,十二杀手的剑阵讲究配合默契,还有就是一股作气,以快打慢,原本多了一人也不足患,可是此人剑法精奇,内力深厚,加上速度比十二杀手还要快,转眼一连使出十招,把六名杀手逼开,然后单人缠着那六名杀手,冷紫烟则战住另外六人。 

十二杀手一旦被分开,威力锐减,尤其是和那人交手的六名杀手,不用一会儿,有两人掌背中剑,兵器脱手,又有两人被挑伤大腿,跌坐在地,只剩两人仍作苦战。而冷紫烟减少敌人后,也渐回上风,一双玄铁刺更是分金断石,她连续硬碰三名剑手的剑,竟把三柄长剑都击断了。另外三人急忙递剑刺来,冷紫烟向后飘出数尺,那三名杀手乘势逼进,冷紫烟就挥动双刺,在身前划出一个十字,那一道劲力乘风而出,把三名杀手的剑都摧折了。疾风十二杀手以剑法见称,一旦没剑在手,败局便成,曹妙儿便呼喝:“疾风十二杀手退下!”十二杀手闻呼,便一同退下阵来。 

被他们一闹,菜市场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剩下的都是爱看热闹的人。当十二杀手退下,众人方看真那仗义相助的来人,乃是天丝庄的二老板慕容鸿图。慕容家的人在苏州城是大英雄、正义的化身,见慕容鸿图出手相助这位姑娘,想必此女是个好人。而陈显丰一见慕容鸿图,也为之一震。 

这时,海天青、曹妙儿、麻猛三人已纵身着地,海天青道:“臭小子,我们混元门清理叛徒,你干什么出手阻止?” 

慕容鸿图道:“混元门早有恶名,果然半点不虚,竟一大群人去欺负一个姑娘,真不要脸!” 

曹妙儿道:“你是不是江湖中人?” 

“我家中虽是以布匹丝绸生意为主,但我自幼习武,也算半个江湖中人吧。” 

“既是江湖中人,难道不知江湖规矩吗?” 

“什么规矩?” 

“江湖上门派之内的事是由不得外人插手的,今天是混元门捉拿叛徒,你凭什么多管闲事?” 

“你说得不错,但江湖上同样有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今天既有不平事,自然要管。” 

海天青剑眉一挑,按剑道:“不知死活的小子,看剑!” 

语声未竭,海天青已然扑出,人剑合一,箭一般向慕容鸿图射来。慕容鸿图也发动攻势,长剑猛刺过来,两人并在一处,剑尖擦出火花来,二人的真气也同时从剑尖上迸射而出。当二人斗得难分难解之际,那边曹妙儿、麻猛也发难扑向冷紫烟,冷紫烟仗着锋利的玄铁刺,勉强难敌住二人。 

冷紫烟的刺法得自海飞雄真传,这路刺法由剑法演变出来,但又含有灵活的短刺专用招式,与众不同,冷紫烟左手敌住曹妙儿,右手敌住麻猛,麻猛一味力猛,冷紫烟便用灵巧的招式让他疲于奔命。但另一方面的曹妙儿出手却十分狠辣,冷紫烟有点招架不下。 

那边,海天青斗不过慕容鸿图多变的剑招,慕容鸿图一剑抖出,幻化成十几朵剑花,使得海天青眼前一花,慕容鸿图的剑笔直刺出,海天青忙乱之中,反应不及,结果右臂中剑。这都是慕容鸿图手下留情,没有伤他性命之意,所以只刺他手臂,否则海天青必死无疑。果然,海天青抵挡不住,被刺伤右臂,唯有负痛退下。击退海天青后,慕容鸿图便来为冷紫烟解围,他把麻猛接下厮杀,冷紫烟便能全心全意和曹妙儿交手。 

恶战之中,陈显丰和小成子已从屋顶跃下,陈显丰一直注视着慕容鸿图的武功招式,真是变幻莫测,毫无破绽。陈显丰正在等待时机,好给慕容鸿图一记重击。 

海天青的武功在麻猛之上,尚且不敌,麻猛只有一股蛮劲,更非对手,慕容鸿图巧运劲力,轻轻一挑,便把麻猛手中大刀给挑了下来。麻猛还不知好歹,展开双拳打来,慕容鸿图剑交左手,右掌挥出,麻猛的拳劲打来,慕容鸿图右掌一接,然后潜运内劲,掀起阵阵波澜,他把麻猛的劲力悉数接下,再由体内回送出去,中间穿过几道关口,再混合着慕容鸿图自身的真气回敬一击。有如江湖之水汇于大海,再翻起巨浪拍岸一样,威力不弱反强,登时把麻猛震得如败叶般飘出两丈之远。 

那边,冷紫烟灵活多变的刺法也打乱了曹妙儿的阵脚。曹妙儿弄不清冷紫烟的心思,终于被对手占得先机,冷紫烟一招“梅开二度”,双刺先后穿透了曹妙儿的防卫,把曹妙儿的剑挑飞,还刺伤了她的右腕,曹妙儿“哎哟”叫了一声,按着伤口,跃出圈外,她喊道:“陈庄主,快出手呀!” 

陈显丰早已蓄势待发,听曹妙儿这一喊,便催剑而出,不过并非去取冷紫烟,而是攻向慕容鸿图。慕容鸿图纵身避过,继而翻剑刺出,陈显丰递剑拨开对方来招,再咱势扭动手腕,变招削慕容鸿图的手指,慕容鸿图把手一缩,再运劲一震,欲敲跌陈显丰的剑,但陈显丰的功力已是今非昔比,受到外力猛袭,便提动真气,两剑互碰,火花并溅。慕容鸿图接着加快招式,连使五招,陈显丰如是对应。电光火石间,二人对拆了十二招,竟是难分高下。 

慕容鸿图说:“没想到才一年的时间,你的功力便提升了这么多?” 

陈显丰也道:“足下也更胜往昔。” 

“看来我俩之间是很难分出胜负的。” 

“足下的武功集各派所长,我也没有把握能胜你。” 

“既然如此,我们不必再争斗下去了。” 

“好,撤剑吧!” 

一语毕,二人同时撤招,然后借势向后弹出数尺,混元门的人退归本阵,慕容鸿图道:“冷姑娘是我的朋友,你们要拿她,就到燕子坞来,绿水山庄慕容氏恭候大驾。”说完,向冷紫烟以眼色示意,冷紫烟便跟着他转身而去。 

混元门的人自知拦不住慕容鸿图,本想靠陈显丰帮忙,岂料陈显丰一点动静也没有,任由二人逐渐远去。 

等二人离开之后,海天青恼道:“姓陈的,你怎么不阻拦他们,任由他们走了?” 

陈显丰道:“这里是人家的地方,慕容姐弟可不是好惹的。” 

海天青道:“没有抓住冷紫烟,我们如何回去向父亲交差?” 

陈显丰道:“海兄稍安勿躁,明儿我到绿水山庄一行,看看能否劝服他们交人。” 

海天青等人俱被挫了锐气,哪里还有异议,只好听从陈显丰安排。 

再说慕容鸿图带冷紫烟脱困后,冷紫烟竟要告别离开,慕容鸿图便道:“冷姑娘,你一个人离开,倘再遇上混元门的人,如何能应付?” 

“我不走,恐会连累了公子。” 

“江湖朋友理应互助,我想现在你还是跟我回去,有绿水山庄保护,量他们也无奈你何。” 

冷紫烟自觉已无处可去,还是跟着他走为好,于是二人先回到客栈中,替冷紫烟收拾了行李,再一起往燕子坞去。 

慕容凤闻说弟弟带回一名陌生女子,立刻赶来相见,慕容鸿图向姐姐引见,慕容凤便吩咐下人安顿冷紫烟的住处,自带弟郎到书房去议事。 

慕容凤问:“二弟,你怎么带她回来?” 

慕容鸿图道:“我本与她约好在闻香居相见,后来在闻香居外的菜市场发现她被人围攻,于是拔刀相助,把她救出,想她前途坎坷,无处容身,便带她回来。” 

“可是她是混元门的叛徒,混元门的人四出追杀于她,我们把她收留,不是跟混元门对上了吗?” 

“姐姐,我们不是要震惊武林吗?上次歼灭陶庄,已经令我们名震苏州,这次再跟混元门作对,那就能威震南北武林了。” 

“你想得倒美,混元门和陶庄岂能相提并论。” 

“我知道,可是我们难道怕了他们不成?” 

“弟弟,我们刚刚站稳脚跟,不能去拔虎牙啊!” 

“姐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胆小了?这头不是老虎,只是一匹狼而已。” 

“好了,我们别争论了,看来你一定要留下她。只怕你不是为了仗义扶危,是看中了人家罢了!” 

慕容鸿图的确对冷紫烟有意,被姐姐说中心事,登时脸上泛红,慕容凤接道:“我们几经辛苦才打下这份基业,希望不要为了一名女子,而自毁基础。不过,你也长大了,有些事该让你自己去做决定的,你爱怎样就怎样,姐姐不妨碍你了!” 

慕容鸿图大喜,连声道谢,他再回去告知冷紫烟,说姐姐答应让她留下,冷紫烟也安下心来。 

到了第二天,绿水山庄前来了陈显丰和小成子,早有下人报进庄内,慕容鸿图闻报便道:“马上召集庄勇,到庄前列阵,我待会儿就来。”庄丁马上退下,慕容鸿图先来到冷紫烟房前,敲响其门,冷紫烟听见敲门声,便出来开门,见是他就问:“二公子,什么事?” 

慕容鸿图道:“陈显丰在庄外,看来是为你而来的。” 

冷紫烟道:“我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我,我还是走吧。” 

慕容鸿图道:“冷姑娘别误会,我不是要你走,我只是想问清楚,你因何而背叛师门?” 

冷紫烟也把说白:“是因为陈显丰,家师要把我许配给他,可是我跟他根本没有半点爱意,所以我一力反对,但师父为了巴结陈显丰,坚决不许我拒婚,我才决定逃婚,离开师门。” 

慕容鸿图剑眉一低,片刻才道:“冷姑娘为了自己终身幸福,坚决不肯就范,这种胆识令某佩服,我无论如何也要力保姑娘周全。” 

冷紫烟道:“公子好意,紫烟心领了,我实在不希望连累你们。” 

慕容鸿图道:“笑话!区区混元门和陈显丰,我根本不放在眼内,我这就出去打发他走。” 

说完,便直奔庄外,冷紫烟放心不下,悄悄跟在后面。慕容鸿图来到庄前,见陈显丰只带了一个仆从,便不畏惧,问道:“陈庄主,此次登门所为何事?” 

陈显丰道:“我说过一定会再来拜访的,二公子不会是不欢迎吧?” 

慕容鸿图道:“岂敢!只是,本庄只接待客人,如果是敌人,嘻嘻!”笑声之中,显得十分冷峻。 

陈显丰道:“我知道有关冷姑娘的事,二公子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其实内情……” 

不等他说完,慕容鸿图便打断他的说话道:“不用多说,我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强迫人家下嫁,这是什么行为?我是保定冷姑娘的,你要人就先过我这关吧!” 

“我根本没打算和你交恶,我只是替人走动,如果二公子答应让冷姑娘跟我回去,我保证向混元门讨个人情,不损冷姑娘丝毫。” 

“废话少说,冷姑娘是不会跟你走的,要带人走就动手吧。” 

陈显丰早知他不会交人,便“铮”地拔出寒锋剑,说道:“上一次在洛阳,我尚未向二公子讨教全部的武功,今天有机会了。” 

慕容鸿图一点也不惧,他从腰间拔出佩剑,说道:“不把你击败,是很难让你罢休离开的,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长进到什么地步。”话声未落,人已随同长剑向陈显丰电射而来。 

陈显丰也是一抖手中长剑,连发三招,这三招并不在乎把对手击倒,而是在于要逼退慕容鸿图。慕容鸿图技艺虽是不凡,但面对陈显丰的“长虹剑法”,他是不敢大意的,唯有闪身躲开,可是“长虹剑法”讲究的是灵巧、迅猛,一旦出手,招式会层出不穷,无法休竭,势如破竹而来。慕容鸿图被一连十多招的猛攻打得无所适从,只觉四面八方尽皆是剑气。 

自陈显丰习得李青山的“长虹剑法”,自信武林中已罕有敌手,慕容鸿图所学剑术流派极多,混为一体更显杂乱,对付一般的高手还可以,但对付陈显丰这等拔尖高手就不行了。很快,陈显丰便是一招“惊破巨浪”,长剑猛地劈下,慕容鸿图举剑一架,只听“当”地一声巨响,直把慕容鸿图震得手腕发麻,加上陈显丰的剑乃是宝剑,登时击断了慕容鸿图的佩剑,饶是他身法一流,才能向后跃出险境。慕容鸿图自知剑法不敌,唯有改用掌法。果然,慕容鸿图的双掌刮起阵阵狂波,每一掌击出,都是石破天惊,他的内力深厚,陈显丰立时便受牵制。 

当然,并非陈显丰真的不敌,是他慑于慕容鸿图的强劲内力,唯有另觅取胜的方法。正当二人你来我往,片刻也分不出高低时,只觉一道劲风吹来,在二人中间掠过,便把他们分开。陈显丰和慕容鸿图同时定神一看,来人竟是绿水山庄大小姐慕容凤。陈显丰心里暗忖:“这位大小姐果然深藏不露,我孤身一人只怕敌不住这姐弟二人。” 

慕容凤道:“陈庄主,我们向来河水不犯井水,何必为了他人之事而互相交恶呢?不如这样吧,你回去向混元门掌门人说,他门下的人就在我庄上作客,他若是要人,让他亲自来要吧。” 

陈显丰道:“看在大小姐份上,我就不再相强了,我回去跟义兄说说,或许还有转机。” 

“原来庄主是混元门掌门的结拜兄弟,那一切就更好办了。”陈显丰和二人抱拳作别,然后便和小成子离开。 

陈显丰回去之后,海天青等人追问情况,陈显丰只道:“没办法,只能回去跟大哥说,让他拿个主意。”海天青一味地嘲讽陈显丰没用,对他更加轻视。 

一行人回到保定,陈显丰把此事如实向海飞雄禀告,海飞雄不单没有怪罪他,还笑着说:“算这丫头走运,此事暂不追究。” 

海天青不解地问:“父亲,为什么不追究下去?难道怕了他们?” 

海飞雄道:“蠢材,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我们正图在江南立足,江南以苏州为中心,绿水山庄又是苏州之首,我们是不能开罪的,就卖这个人情给他们吧!” 

陈显丰道:“大哥的深谋远虑,实在令小弟佩服。” 

海飞雄道:“哪里!此间的事情已完结,贤弟何时动身回去?” 

陈显丰道:“我已离庄多时,只怕庄务积累甚多,所以明天就要回去了。” 

海飞雄也不再挽留,当晚设宴为陈显丰饯行。第二天,陈显丰和小成子便起程回括苍山。 

不日,二人回到了御剑山庄,却见马显龙匆匆来迎,陈显丰察颜观色,便问:“二师兄,庄里有何急事?” 

马显龙道:“是‘余杭六合剑’苏大侠差人送来书函,说不日会到来跟庄主叙事。” 

“就这事吗?” 

“不,同日还有段震峰大侠、麦冲大侠和万剑门的信函送到,三派人都要来找庄主。” 

陈显丰一忖,又问:“信中可有提及什么事?” 

马显龙道:“信中并没提及,只是说事关紧要。” 

陈显丰便吩咐马显龙准备迎客事宜,他和小成子先回去梳洗歇息。 

陈显丰问小成子:“小成子,你认为三大剑侠和万剑门到来,是为什么呢?” 

小成子道:“小成子猜,是与他们自身有关的大事。” 

“何以见得?” 

“若是小事,他们不会急着来找庄主,所以一定是大事。而且小人推断,他们的事极有可能相同,甚至和庄主也有自身关系。” 

陈显丰道:“小成子,你真是个玲珑通透的人。” 

果然,两天后,苏延、麦冲、段震峰、谢万年四人带着几名弟子、随从来到庄前,马显龙和冯琨把他们迎进大厅,陈显丰早在厅中等候。 

四位大侠进厅后,陈显丰上前一一见礼,然后分宾主入座,陈显丰问道:“四位大侠忽然到访,究竟有何紧急的事?” 

苏延道:“庄主可知道近日武林中出现了一个用刀的奇人?” 

陈显丰摇头道:“近来我少有打听江湖之事,不知道什么用刀的奇人。” 

麦冲道:“这用刀的奇人真的很厉害,而且神出鬼没。” 

陈显丰问:“这奇人是什么来历?为何令四位千里而来?” 

苏延道:“就是因为此人的出现,已经弄得西北武林人心不定,那些用剑之士更是不得安宁。” 

陈显丰愈听愈糊涂,苏延接道:“此事第一个受害者是段兄。” 

段震峰便道:“就在三个月前,有一孩童受人之托,送来一封信函,信中一个署名‘刀魔’的人要向我挑战。我从来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所以便没有打算接受挑战。我以为过期不去赴约,他便知难而退,可是过了约战期限后的第二天,那刀魔便如影随形地跟着我的家人。这人真的像鬼魅一般,弄得我家无宁日。最后逼于无奈,只得答应和他一战。” 

陈显丰道:“怎会有这等怪人的,那么结果如何?” 

段震峰脸色一暗,叹道:“段某一向自负‘影子剑法’未逢敌手,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这刀魔的武功出神入化,我和他拆了不及十招,就被他打败了。” 

“什么?不及十招?”陈显丰听了段震峰之言,当真震惊不小。 

段震峰道:“千真万确,连我自己也不相信。” 

陈显丰道:“段大侠的影子剑以快打慢,武林中没有人能比您快,即使有这样的人,也只能和段大侠平分秋色,此人竟比段大侠还要快?” 

“是啊!简直匪夷所思!” 

麦冲接道:“不久之后,我也接到此人的战书,那一次他是亲自来下书的,我有两名弟子为了阻拦他,都被他所杀。我恼此人滥杀无辜,于是答应跟他一战,打算教训一下他。当时,我跟段兄一样,认为此人不足为惧,可是当我们一交上手,才知道他的厉害,他竟然只用了一招便把我所有的招式全破了。” 

陈显丰更是骇然,问道:“什么?你们一共交手了多少招?” 

麦冲道:“二十招,而且是他有心相让的,我把‘丁字剑’的绝招全都用上了,可是他就只用了一招,便把全部剑招都破了。” 

“有这么厉害?” 

麦冲点点头道:“更厉害的是我根本连他这一招也没看透。” 

谢万年则道:“我不也是一样,我和他对阵十招,不单被他一招取胜,我右手的一根尾指还给他削断了。” 

陈显丰不由得往他右手一瞧,果然尾指上戴了一个黑指套,当真被切去一指,谢万年道:“当初刀魔下战书时,我并不理会他,还耻笑他不知自量,说我从不与无名小卒交手,没想到那刀魔竟夜闯我女儿居住的小楼,把她掳走,逼我比试,为了救回女儿,不得不去应战。” 

陈显丰问:“谢掌门的千金可曾救回?” 

谢万年脸上阴沉道:“那刀魔卑鄙无耻,言而无信,把我打伤后,还说我无能,竟没有放回我女儿,还说要收我女儿为徒。” 

“什么?这刀魔如此不守信用,真不是好东西。” 

最后,到苏延说了,他道:“刀魔到杭州之后,没有立刻向我下战书,而是四处张扬,说我将会跟他一决高下,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别无选择,只得接受了他的挑战,我们在西湖岸堤前决战,我们总共交手了三十招,最后我所发的一招是‘六合剑’中的‘五方六合’,我从来没用过这一招,没想到他竟然能逼我出此绝招。” 

“那么苏大侠赢了吗?” 

“我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这刀魔真的这么厉害?几位可曾看清他的招式套路?” 

苏延道:“只有我看透过他的一招,那一招就是击败我的一招,全无破绽,我输得心服口服。” 

陈显丰道:“依四位说来,此人亦正亦邪,武功也在四位之上,恐怕在下也非他的敌手。” 

苏延道:“此人曾在我面前扬言要打败天下所有用剑的高手,说明刀比剑强,相信不用多久,他就会登门挑战贵庄了,陈庄主要早作准备。” 

陈显丰正自沉吟思考,忽见小成子急急地走了进来,说道:“庄主,有人放了一封书函在门口,是给庄主您的。” 

陈显丰一忖,忙接来一看,看完之后,他笑了起来,并道:“苏大侠猜中了,那刀魔真的来了。” 

随行来的苏曼方道:“他来得正好,合我们众人之力,不信不能把他制服。” 

陈显丰却道:“苏兄不要急,我想先看看这刀魔是什么人,明天他约我到括苍山顶比试,我要单独赴会,诸位就在庄中等我。” 

谢万年道:“陈庄主一人之力难与他为敌,还是让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陈显丰道:“不必了,诸位放心,我自有妙法对付他。”众人满腹疑团,但看见陈显丰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再勉强。 

次日,陈显丰没有通知其他人,一早便离庄出去,括苍山的顶端是一片荒凉的地方,光秃秃的,的确是比武的好地方。不多久,一条人影进入了陈显丰的视线,来人一身黑色长缎,内穿一件浅灰布袍,腰束枣色布带,背着一个黄色的长布包。此人一头白发,随风而飘,一缕白髯垂及胸前,一派世外之相,陈显丰心想:“原来刀魔是个老头子。” 

可是当此人走到面前停下时,才看清楚此人虽然白胡白发,但容颜却如三十来岁的精壮男子一般,精神焕发,目光如炬。陈显丰抱拳道:“前辈好!” 

刀魔“哼”了一声,说道:“少耍贫嘴了,老子不受这一套,况且老子今年才四十左右,别呼前辈前后的,免得把老子叫得真的老了。” 

陈显丰心里暗忖:“才四十岁?难道是练功练成这般模样的?” 

刀魔接道:“听说当今中原武林中用剑最高明的是御剑山庄,老子志在挑尽天下剑术高手,你的御剑山庄该不会像武林三剑和万剑门那样轻视避战吧?” 

陈显丰道:“尊驾能击败武林三剑和万剑门掌门人,如此身手,在下哪敢轻视。只是尊驾来挑战,实在棋差一着。” 

“什么棋差一着?” 

“尊驾只知道御剑山庄是江湖第一用剑名门,可是却不知道今非昔比。” 

“什么意思?” 

“本庄自上任庄主仙游以后,情况已经是每况愈下,在下不才,连祖师爷的半成功夫也没学到,只怕令尊驾失望。” 

“不会吧?你可是现任的庄主呀?” 

“在下一向不擅说谎的。” 

刀魔的神情不觉有些失落,陈显丰便问:“尊驾因何失望?” 

“我从关外千里而来,没想到中原武林的人如此不济,连一个超凡入圣的剑手也没有。” 

“尊驾言差了,中原的剑术博大精深,在我们中原之内,剑要比刀珍贵,用剑的高手大有人在。” 

刀魔仰天大笑,并说:“原来御剑山庄的庄主是个口不择言的大话精。” 

陈显丰正色道:“并非大话,尊驾所败的四大剑手虽然都是当世之最,可是还有一人,尊驾还未挑战。” 

“是谁?” 

“他复姓独孤,双名星沉,绰号‘塞北一剑’,乃武林四剑之首。如果果尊驾能把他击败,那么才配称‘天下第一刀’,那时才能证明刀比剑强。” 

那刀魔一听独孤星沉之名,似有所动,更发出一言:“他还没有死么?” 

陈显丰道:“独孤大侠年愈六十,但仍精神爽理,武功不减反增。” 

刀魔目光中闪过一抹阴森的冷意,陈显丰问:“尊驾认识独孤大侠?” 

刀魔道:“我和他是天生的敌人,我要成就天下第一刀,证明刀比剑强,也是因为他!” 

陈显丰本想再问他与独孤星沉的恩怨,但刀魔转身便走,他的身法疾似流星,眨眼之间就消失得无踪无影。 

陈显丰见刀魔离去,才松了口气,自回庄里,三侠和谢万年已等得很焦急,一见陈显丰回来,便追问情况,陈显丰坐下来之后,喝了口茶,顺一顺气,才道:“我没有跟他打,他也自行下山了。” 

“什么?他没有留难你吗?” 

“没有,我跟他说,我的武功远不及先师,他自觉没趣,便不跟我打了,他说下一个对手就是独孤大侠。” 

苏延惊道:“他要找独孤兄?” 

陈显丰道:“他是这么说的。” 

谢万年问:“陈庄主,有没有看见我的女儿?” 

陈显丰道:“没有,刀魔是一个人来的。” 

谢万年听了之后很失望,苦着脸说:“完了,我的女儿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麦冲道:“不会的,他既有心收贤侄女为徒,料也不会伤害她的。” 

“可是他什么时候才肯把我女儿放了?” 

武林三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和安慰他,陈显丰则道:“谢掌门放心,本庄将竭尽所能,替谢掌门寻回爱女。”谢万年听了,十分感谢陈显丰。 

苏延道:“既然刀魔已走,我们也该告辞了。” 

陈显丰道:“四位前辈不用太担心,那刀魔一心只想证明刀比强,不会影响武林的安全。” 

“若是如此,真的可以安心了。” 

一众人辞别了陈显丰,便结伴下山,送走了三剑和谢万年,陈显丰便召来小成子,吩咐他去办一件事,小成子即日便登程而去。 

在塞北天山,这里已是隆冬季节,漫天风雪,四周白茫茫一片,有一老一少出现在山脚下,老的白发银须,但却是熊腰虎背,容颜只像四十岁的中年人,穿着单薄的衣服也不觉冷。相反,那少女穿着几件厚厚的棉衣、皮袄,头上戴着皮帽,脚穿皮靴,手戴貂皮手套,仍觉有点冷,不住颤抖。他们一前一后地行走,似乎是要到山上。 

当走到一处山坡时,突然前方出现了六名身穿虎皮大衣、手提朴刀的粗陋大汉。那几条大汉看着那少女,只觉这少女长得楚楚动人,美若天仙,不觉多看了几眼,少女羞得垂下头,紧紧贴在白发中年人身后。白发中年人当即喝道:“你们看什么?” 

一名眼角长着黑痣的大汉道:“漂亮姑娘,多看几眼呗!” 

“你们色迷迷的瞧着人家,分明起了歹念。” 

另一名活蟹般脸色的大汉道:“我们爱看就看,你管得着吗?即使我们要娶这位姑娘做老婆,也不关你的事!” 

白发中年人道:“她是我的徒儿,你们竟敢对她无礼,就是等于对我无礼。” 

眼角有黑痣的大汉不觉好笑,他说:“哈哈哈!你老头儿是什么货色,我们对你无礼又怎样?” 

白发中年人目光中闪出一道令人生寒的杀意,他不快不慢地说:“你们如肯把双目挖出来,我便饶你们不死!” 

“好大口气的臭老儿,看我们把你拆骨剥皮。” 

六名大汉一同挺刀扑来,作势要伤人,岂料六人尚未扑近白发中年人身前五尺,便见刀光一闪,血腥扑鼻,六条活生生的大汉竟立即变成了六具死尸。 

白发中年人出刀的速度奇快,六条大汉根本连痛苦的感觉也没有,倒也死得痛快。那少女见白发中年人杀了人,叹气道:“前辈,你怎么还是动不动就杀人?” 

“这几个人对你无礼,我杀了他们有什么不对?” 

“即使他们再坏,也不该随随便便地杀了他们,大可以废了他们的武功,好让他们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丫头,你懂什么?身在江湖,如果不杀人,怎么能生存下去?” 

“我就不爱杀人。” 

“不杀人?你怎么能学会我的刀法?” 

“我根本不想学你的刀法,是你硬把我捉来的。” 

“我是喜爱你胆色过人,被我掳来,竟然一点也不害怕,还常常劝我从善,许多自称英雄的人也没有你那份镇定、安逸。” 

“我是不会拜你为师的,你还是放我走吧。” 

“这里是塞北,离你老家已经很远,我放了你,你也不懂回家的。这一次我到天山是挑战最后一个对手,相信会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战,此战一过,我就是‘天下第一刀’,证明刀比剑强,那时候你再考虑是否拜我为师吧。”那少女没再哼声,二人继续上山。 

二人来到山边,看见有一牧童正在牧羊,白发中年人心想:“这冰天雪地还有牧童放羊?看来有诈。”他便趋前问:“小朋友,你是这天山的居民吗?” 

牧童本来正在吹着笛子,见有人问话,便放下笛子回答:“我在这里放了五年的羊,你说是不是本地人?” 

“你这小孩说话有意思得很,我再问你,‘塞北一剑’独孤星沉居住何处?” 

牧童一怔,良久才道:“他是我家主人,你找他干什么?” 

白发中年人一听,喜道:“我找了他多时,只知道他住在天山,却不知是天山哪儿,现在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你是我主人的朋友?” 

“可以这么说吧。” 

“我怎么没听主人说起有你这样的朋友?” 

“可能他已经忘记了我。我想你替我带封信给他,可以吗?” 

牧童看了看白发中年人,看他也没什么恶意,便答应道:“好吧,你把信交给我吧。”白发中年人大喜,从怀中摸出一封信,交给那牧童,那牧童接信后,便驱羊回家。 

待牧童去远,白发中年人对少女道:“今晚我找个山洞露宿,明天我要到雪峰见一个旧朋友,你就留在山洞里等我,千万别四处乱走。”那少女道:“我人生路不熟,能跑到哪儿去!”说话的语气充满无奈。 

话说萧求跟随独孤星沉在天山苦练武功,经过一年半的历练,独孤星沉的各种绝技他差不多都学会了,萧求的功力也增进不少。他修练的内功不同玄门正宗,所以增进时间也较快,日积月累,一年半的时间就已积累了五年的功力。如今,萧求运起剑来已是随心所欲,招招夺人心魄。独孤星沉正传授萧求自己最深奥、也是最后一门剑法“出尘一剑”。 

独孤星沉对萧求道:“出尘一剑顾名思义,就是只有一剑,一剑刺出,惊天动地,其中包含了千变万化。别看只有一剑,它里面有六十四种大变化,每一种大变化中又有九种小变化。虽然出尘一剑不是独一无二的剑法,但练成‘出尘一剑’之后,你在江湖中自有一立足之地。” 

萧求道:“只怕孩儿鲁钝,不能领会‘出尘一剑’的精要。” 

“你只需记得义父跟你讲解过的用剑之道,就不难领悟了。其实天下所有剑法都是由此演变出来的,日后你自创剑术也得紧记这一点。” 

“孩儿知道了。” 

独孤星沉把“出尘一剑”的剑诀念了一遍,萧求用心记下,独孤星沉先让他自己默念一遍剑诀,自己去打坐休息。这时,独孤星沉的家童小端放牧回来,他走到独孤星沉身边说:“主人,端儿今天遇到你的一位朋友,他托我带了封信给你。” 

“我的朋友?是什么人?” 

“我不认识的,是一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人,可是他容颜却一点也不老。” 

“有这种人?拿信来看看。” 

小端把信呈上,独孤星沉拆开一看,当头几个台头大字已使其一震,当他看完信中内容,更是脸色顿变,小端察颜观色,问道:“主人,你认识他吗?” 

独孤星沉点了点头,然后对小端道:“我明天要去赴会,见一见这位旧朋友,可是你不能跟求儿说这件事,记得了吗?”小端答应。 

当晚,独孤星沉睡不安稳,第二天吃了早饭之后,独孤星沉让萧求自己去练功,并吩咐小端看着他,然后就自往雪峰而去。 

雪峰之上,雪花飘飘,独孤星沉迈着大步,登上峰顶,他迎风而立,一心等候那人的出现。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后,风雪中响起一阵微如细丝的响声,独孤星沉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黑衣灰袍、白须白发、手托宝刀的人走上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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