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山抒怀
(2024-09-09 17:09:42)
标签:
渭北子午岭马刨泉望都台烽火台 |
分类: 山水情怀 |
石门山抒怀
李敏效
石门山是渭北高原的制高点,也是子午岭的第一高峰,群峰环绕,形似“九顶莲花墩”,石门山就是中心打坐的佛,有“山不盖土,水不归一”之说,山以石为主,水流向四面八方。周日随驴窝户外30余人前往探寻。
下午来先到达山脚下的马刨泉,直径约3米的泉水,倒映着天光云影,像一面天然的大圆镜,泉水慢慢渗出,不见滚滚奔涌,却积水成流,带动着一架水车转动。泉水把我们拉回到遥远的秦朝,相传扶苏、蒙恬率军修筑直道至此,将士们口渴难耐。忽然扶苏的战马来止岭下, 仰首环顾群山,一声长啸,前蹄猛然一举,伴随落地之声,蹄下遂现一汪清水,积水成泉。傍边则有扶苏身披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前蹄奋起的铜雕塑。
我们沿着松林中间的一条水泥道向上攀爬,去寻找烽火台与望都台,一段段水泥坡道,一段段石头台阶,交替出现,浓阴中不见天光,凉风习习,却满身冒汗,仿佛有爬不完的台阶,走不尽的坡道,好在道旁防护的铁索可以助一臂之力。远远望见了坡头上彩绘的云林亭,我们仿佛看到了希望,这正好作为青山的点缀,六角古亭,如鸟扬翅,中如冠盖苫顶,亭下的美人靠正好坐下歇脚,亭子遮住了烈日,亭下迎来了凉风,攒足了劲,继续攀登。望四处的山野,山顶的烽火台,蓝天上的流云。几乎都在和我们打着招呼,或微笑,或点头,或招手。
漫长的水泥路已经抛在了身后,刚才还感到遥不可及的石门关烽火台,到了我们的眼前。沿着楼梯盘旋而上,来到五层露台,风掀起了帽子,吹乱了头发,撩起了衣襟,吹走了闷热,带来了清凉。山高人为峰,站在烽火台顶,举起双臂,这时我就是顶峰。似乎摸到了云彩,抓住了凉风,撩开了云雾,与太阳近距离的对话。巨人的天问大约都是在这种情境下发出的。巍峨的山脉连绵不绝,延伸到远方,一层层山岭叠加而来,变得厚实,看不到尽头,不知有多少层。
手扶女墙环视,古代的将士就在这里守卫国土,保卫家乡,监视着一切来犯之敌,把信息接力传递到朝廷,这一座座烽火台就是昔日的信号中继站;信号发射塔就在近旁,这是历史与现实的对话,信号塔何尝不是现代的烽火台,它把信息传递到千家万户,比古时的烽燧更快捷更广泛。远处的风力发电机叶片不停地旋转,山梁上灰白的水泥路夹在翠绿的树丛间,人影往来穿梭,刚才歇过的古亭镶嵌在绿树丛中,迎来送往一波波络绎不绝地客人。山下的房屋静静地躺在山坳里,仿佛森林大海中的航船,正劈波斩浪驶向远方。
紧邻烽火台有一块开阔地,就是望都台。远望可以当归,遥望首都咸阳,心念家乡亲人,相传这是扶苏在二世登基后常来之地。可信度虽不大,也表现了人们的一种美好愿望和期盼。希望扶苏能统领江山,继承基业,振兴秦朝。我们也找寻着咸阳的方向,虽望不到故都,大方向是会找对的,这也是一种心灵的寄托,遥寄一片情。那层层阴云之下,道道山峦的背后,肯定就是帝都咸阳,那里正在演绎着一场宫廷闹剧,扶苏不仅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之情;更有杀身成仁之志,而他已无回天之力,成全的是一个废物弟弟,一个宦官集团,迎来的是大秦帝国的夭亡。
我仰观烽火台,遥望古都,口中不觉默吟出一首《望都台怀古》:
望都台,寄我怀,不时台上起烟霾。焉存当年太子状,只见今朝赐死牌。
圣旨虽假亡扶苏,专权即真推庸才,可叹秦室乱刚纪,万里江山刘项来。
从山下爬到山顶,我们仿佛从现代穿越到了秦朝,摸到了历史的脉搏,嗅到了历史的烽烟,听到了进军的战鼓,看到了血腥的战争厮杀,也似乎参透了相煎太急的兄弟争斗。爬了一座地理上的高山,也爬上了一座历史的顶峰。没有比人更高的山,没有比心更险恶的局。两千多年过去了,那硝烟似乎并没有散尽,天上的云层,就是升腾起而不愿落下的尘烟。那是对后人的一个警示,一个诫勉。
回来的路走的很轻松,一方面走的是下坡路,一方面放下了历史的重负,心情变得轻松。思古何必太伤情,归来也无风雨也无晴。在历史的夹缝中,我们找到了大自然的美,空气中带着草木香,树阴蔽日,下半段松木参天,上半段栎木遍地。山岭逶迤,风光无限。
2024年9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