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组诗)
(2010-07-12 20:4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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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馥娜诗歌:
《花城》(组诗)
——题记:城市因为记忆而温煦,而记忆是点滴的积聚在时间的淘洗中显现的金沙。
◆琶洲
湿地水草茂盛
深一脚,浅一脚
天空朗朗如洗
你望一眼,我望一眼
倚树而坐的一对男女
男人箍着她
女人背靠他的襟怀
多少年过去了
那幕琵琶独抱
静美而清晰
甚至还有一、两头梅花鹿
在男女静听风吹的草地上
远远放牧
这片小洲岛,遗落在
地铁的尽头
独守去路的终点,来路的起点
◆中山大道
一次又一次的迁居
总是盘桓于中山大道
仿佛隐者辗转于山中
大道怀于胸
姜子牙之垂钓江山
钟子期之闻琴知音
俱往矣
在这东接黄埔军校
西通高校群的大道
行走着众多矢志者、易途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朝天大道
就像每座大城市
都有一条路叫中山
这些叫中山而不叫民主的路
产生于一个含蓄,或欲言又止的民族
宛若国画家的画
借竹喻气节,以松况不屈
◆水荫路
昔日那群从海边归来的朋友
曾经在这里吃蛋糕、喝啤酒、欣谈悦论
影荫田田,燕语啾啾
他们微笑,赞美
她们妩媚,率真
有一些人执手相爱
有一些人朦胧似月
与文字为伍,以诗情舞蹈
从水东第一滩上燃起的焰火
绽放在每个人的夜空
她是花城里的花城
络绎着如鱼得水的诗歌与人
她不是一顾而陷的索多玛城
不管经过或离开的人是否回首
有一些人,已构守成她理想的骨架
◆白鹅潭
人们从水上而来,就像群岛漂移而至
在夜游的巨轮上
犹如踱步于家中,闲情地做菜熬汤
海珠、荔湾、芳村,三岸环拥三脉汇流
故事与秀色尽烹于汤汤珠江
起义者已遁于明朝之水深不知处
白鹅救人传奇在水面流传着顺天意合民心
岁月褪去英法租界的异样繁华
欧陆之风却以潮流的面目去而复返
犹如泊来的狐步舞
踏着娱乐的节奏旋转在今天的吧台中
而我关于这片水域的记忆
皆有明月高高悬挂。仿佛一块无字碑
用光影刻录着白鹅潭的前世、今生、来缘
当所有的小岛
带着各自的微醺游离潭畔
灯红的酒吧街静止下来,酒绿的风情停在街角
只有细脖长颈的白天鹅
在月光的抚摸下,轻轻地把头搁在万古流芳的水面
◆东山
或许这里原来就是一座山
倾斜如坡的街道斑驳在树影间
没有想象的天险
却有一种俊逸因其而名
东山少爷——这不羁的称谓
宛如某位将军的少年时代,记存于
达道路深处的驻军某部档案馆
泛出岁月煮熟的蛋黄色
杏白的教堂像超越了生命的信念
竖仰着高高的尖顶
后街的小洋楼就如少爷的称谓
身负往昔的印记于此留存
站在东山口,便站在了发源与分流的出水口
昔日刚走出校门的我
就从这里进入象征繁华社会的农林下路
继而融入人流湍急的天河
如果谁曾浸淫于这方寂静后巷和喧闹前街
谁便囊括了韬光养晦与东山再起的气度
穿透时间之屏的障碍
那个骑着单车扎着马尾的我仿佛又疾驰而来
◆西关
有一种柔婉在这里出落成型
西关小姐——这芙蓉的娇美
得于七夕乞巧的灵气,还是粤韵风华的浸染
种兰养雀,烹茶绣锦
以琴籁画韵渲濡的优雅
娉婷成繁华商街一种慢的别致
这西关大屋里的闺阁绝色
缘起何时的惊鸿一顾,闪过趟栊门后
雀起的名声便从青云巷随风而起
而她有自己闲花静水的主张
夙愿只向东山寄。持守着
东与西的对望,山和关的相倚
看遍夕阳,阅尽熙来攘往
她依然驻留在铜铨旧巷深处
木屐橐橐,于上下九步行街深处扶风徐行
◆花地湾
不忍张开眼睛
眼皮的闸栏箍紧将溢的水库
花苞在身体里慢慢绽蕾
你的手轻触嘴唇,抚开了第一瓣
不伸出菟丝手臂缠绕你
隔着半米的空间
宛若相邻的两座山
生长着相同的矿页岩
我爱,如此秋水无痕
嘴角的微笑说:坏!你坏!
鱼在水里吐泡泡
鸟儿轻启香喙,吹出微微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