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冬枣与北京靓女

又到了吃冬枣儿的季节。

两年前的此时，我到北京出差，第一次领略了冬枣的甜美。那枣儿不大，也不太红，但每一枚入嘴，都是嗄崩儿脆、齁嗓子甜。

冬枣是一位北京靓女送的。更早几年的一个夏天，那个女孩儿到珠海来参加一个全国会议。散会那晚，我请她到情侣路边的菱角嘴海滩喝啤酒，一直喝到后半夜。因为相谈甚欢，我到了北京出差，便直接找她，以图再次酒酣耳热。

北京的靓女从来豪爽，那天接到我的电话，当即人约黄昏之后。她有一辆小巧玲珑的浅绿色轿车，但因为排气量太小而不能直入长安街。于是，她载了我北出西直门，找了一个她所熟悉的酒吧，一起坐下来把酒叙旧。

那晚喝的是什么酒，说的是什么话，最终喝了多少瓶，统统不记得了。记得的只是喝酒之后，大约凌晨一点，她说要回家了。于是两人出来，去坐她的车。车过西二环，拐了两个弯儿，进入灯光昏暗的南礼士路。在离儿童医院不远、路东一个机关家属院的门口，她把车停住，并且拉稳了手刹。然后，她向我指着院内的一座黑黢黢的高楼说：“我就在那儿住”。

我当时喝得晕头转向，看了看她指的那个黑黢黢的方向，回答说：“屋里好像没人哪！”她说：“当然没人！”然后便不再说话。可是，她既不请我下车，也不邀我进去，更没有立刻挂档开车送我返回宾馆，而是从座位后边拎出一袋冬枣儿，让我吃。就这样，两个无牵无挂的适龄男女，在寂无一人的北京的深夜的路边，在同一辆空间狭窄的车里，默默无言地嚼吃着又脆又甜的冬枣儿。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我的手中已经积攒下许多枣核儿，而夜色好像已经很晚很晚。我只好礼节性地看了一下手表，说：“你快回家吧，早点休息！”那一刻，她的手中好像也有许多枣核儿。她捧着这些枣核儿，稍稍迟疑一下，然后摸出一张报纸，将她和我手中的枣核儿一起包了，接着无言地启动汽车，将我径直送回到大约2公里之外的月坛宾馆。那一袋没有吃完的冬枣儿，她让我带回了房间。

北京的冬枣真甜。可是，自从那天之后，一直到我离京，她再也未和我主动联系，也再也没有赴我的酒局约会。更可憾的是，自从那年之后，我再也没有独自到北京出差的机会。我只记得北京的冬枣儿特别好吃，只记得南礼士路的夜色特别迷人……

又到了吃冬枣儿的季节。

季节不等人，千万要赶紧着吃。否则，错过季节，想吃也吃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