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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厚的通透与简单也值得怀念

(2021-11-05 10:02:11)
分类: 文化
李泽厚的通透与简单也值得怀念 

韩浩月 

著名哲学家李泽厚,美国科罗拉多时间11月3日晨七时逝世,享年91周岁。有关他的深度报道、生平回忆等文章,被重新翻出来传播。许多网友感怀李泽厚著作对自己的影响,同时遗憾这样的学者不会再有,因而在送行李泽厚时,告别的意味显得特别浓重。 

受李泽厚影响最深的人,当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研究生,学者易中天在20年前的一篇文章当中,甚至划出了更精准的范围,他认为把李泽厚奉为导师的群体,“以七七、七八级本科生和七八、七九级研究生为代表”。在“新三届”大学生心目中,李泽厚几乎是独领风骚的思想界人物,这成为对李泽厚很高的一个评价。 

但在当下的传播语境当中,起到主力作用的,不是“新三届”,而是一批出生于七八十年代并且活跃于社交媒体的中年人。“谁还没读过李泽厚呢”,这样的话语仿佛是一个接头暗号,但这一说法,并非李泽厚曾经形容的那样,“生前都是批判会,死后都是表彰会”。只有对逝者有足够的敬重,这句话才会引起共鸣。事实上是,无论接受、喜欢李泽厚与否,想要了解中国哲学与美学发展历程,他都是一个绕不过去的人物。 

李泽厚的名字,被紧紧地与《美的历程》这本书捆绑在一起,在许多读者心目中,这不仅仅是一部文艺理论著作,它凝练而又精准的概括与总结,它所散发的恢弘而又灿烂的气质,它的文字之美与思想之深刻,给无数读者带来过精神洗礼般的阅读感受。 

但对于李泽厚来说,《美的历程》的成功,既让他感到得意,也让他产生过复杂的情绪:一方面,这本书早已走出了理论著作的范畴,成为通识类书籍,新读者必然会一代代涌现;另一方面,这本书的确也给人留下了李泽厚曾“畅销”的印象,为他后来被偶像化以及明星化,客观上起到了铺垫作用。从李泽厚并不认为《美的历程》是他最好的作品这点来看,一定程度上,他也在拒绝着外界不断贴给他的“偶像”与“学术明星”的标签。 

但最近几年,李泽厚走进公众视线,的确是因为他的一些“任性”的言行,比如在学生赵士林的书写的序当中,短短一篇不满一页纸的文章充满了想要与弟子“撇清关系”的“嫌弃感”,比如在发表缅怀金庸的纪念文章中,说到自己90年代曾拒绝金庸赠送的6000美金,对金庸的“小气”颇有“不恭之词”……这样的事情,在社交媒体掀起的舆论堪称巨浪,李泽厚也因此给人留下不懂人情世故甚至心胸狭窄的印象,有关李泽厚“情商”问题的讨论,也制造了不少高阅读量的自媒体文章。 

但随着李泽厚去世,大量与之相关的内容集中浮出水面,读者或能更全面地了解他,认识到一名学术大家与生活中人的一体两面。在生活态度上,李泽厚是追求简单的人,他极少过生日,即便过,也只是与家人一起吃顿饭;在生命态度上,他希望“希望静悄悄地活,静悄悄地死”;在生前最后一次接受专访时,他留给读者的最后赠言只有两个字,“谢谢”。这些细节,显现了他通透、豁达的一面。对比批评他“情商”的言论,或能体会到不一样的滋味。 

李泽厚的自我评价中,“孤独”是一个很重要的关键词,如果顺着这一关键词去理解他,或能明白那些他所坚持的与放弃的。作为影响过一代人的学术大家,李泽厚是值得怀念的,而他的通透与简单,可以带人穿透他的著作,洞察到他生命内部最本质的情感,这样的特质,同样也值得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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