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年中,每当四月槐花盛开之时,片片洁白如云,在村庄旁飘荡。我与童年伙伴在槐树下奔跑、追逐。我们咀嚼着纯甜的槐花,慢慢长大。后来我离开了家乡,思乡之情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日益浓烈,时常在梦中回到小河边那片片槐林。梦中的槐花依旧清香诱人,梦中的童年依然快乐无忧,已经辞世的爷爷在梦中依旧和蔼,仿佛听到了老人家又给我讲述先祖从山西大槐树移民而来古老的故事。醒来,心绪难平,霎时明白原来村庄旁片片槐林是飘零异乡的先祖追溯山西老家情节。
尽管我们的家谱在文革期间已被烧毁,虽然后续,也有很多割裂之嫌。我还是努力探究着先祖遗民与山西大槐树的关系。才大概知道我的祖先,明初从山西省洪洞县贾村移民而来。如今古槐已经枯死,可是我的家乡依旧流传那唱了几百年的歌谣:
“问我祖先来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
“问我老家在哪里?山西洪洞老鸹窝。”
这古老的歌谣,把我带会到元末明初。那时,由于元代残酷统治,农民起义不断,战争频繁,明“靖难之役”,造成北方人口剧减。公元1351年,白莲教首领韩山童起义,同年刘福通在颖州起义,随后农民起义军芝麻李、赵均用等攻占徐州,郭子兴攻占濠州;南方彭莹玉、徐寿辉攻占蕲水,建立“天完政权”。元末明初,中原和长江流域经历了四次比较大的战争,大量人口死亡。仅刘福通率领的两淮、河南、山东、安徽和江苏北部的农民十余万与元军浴血奋战达十三年,惨遭镇压,失败告终。元军在镇压过程中,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极,过皆屠城。连年的战争,中原呈现出“春燕回来无栖处,赤地千里少人烟”的凄惨景象。朱元璋起兵两淮,南突北战,推翻元统治。连年的征战,河北一带数千里沃壤之土,尽化为蓁荒之地。接着便是水灾,之后便是危害较大的蝗灾。危害极大的瘟疫也多次流行河北等诸省。到了明朝初年,江淮以北的大部分地区,呈现着民多逃亡,城廓为墟,田地荒芜冷落的凄凉景象。
明初山西相对稳定,人口稠密。中原的农民起义很少波及山西,山西多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特别是汾河沿岸广大地区,地沃水足,人烟尤为稠密。
明朝初期,人口剧减,府州生产力大衰退的情况下,明初统治者,万分着急。朱元璋十分明白:“丧乱之后,中原草莽,人民稀少,所谓田野辟,户口增,此正中原之急务。”为了充实空旷之野,发展生产,提高财力。同时,便于充实京师、巩固根本。朱元璋利用移民屯田而巩固京戳。朱元璋强调,京师天下之根本,乃知事有当然,不得不尔。
从现有史料来看,明初从山西迁民,我的祖先就是在这种背景下移民到静海那个村庄。移民时在洪洞大槐树下集结。那时,不管老百姓家在何府何州何县,都要先集中到洪洞县贾村。当时有一古刹名叫广济寺。寺旁有一棵大槐树。明政府在广济寺为移民登记,“发给凭照、川资”,尔后再由此处编队迁送。
爷爷告诉我:在祖先离开洪洞时,人人悲伤,个个哭泣。他们拖儿带女,扶老携幼,肩挑箩筐;有的灌一桶霍泉水,有的撮一把洪洞土,有的藏几片槐树叶,三步一回头,五步一转身……当广济寺在视线中渐渐消失时,留在在最后一瞥中,恰好能看见耸立在广济寺旁的那株古槐。那槐树苍老挺拔,枝繁叶茂,高耸入云。树上还有乌鸦窝,高筑枝头。于是,这株古槐上老鸹窝的形象便牢牢印在祖先的心中。
大槐树和树上的老鸹窝成为先祖惜别故土的标志,祖先到达这里后,他们栽种了槐树,借以寄托自己对家乡的怀念。
是啊,600年来,古大槐树下的移民后裔,如今在这个黑龙港河畔已繁衍出几十代,如今他的子孙也已遍布各省市。然而,村旁那片片槐林,让儿女们永远难以忘记那槐花下的童年趣事。当他们在外疲倦时,就像儿童时那样坐在槐树下小河旁静息片刻,便又投到快乐之中。村旁的古槐不知现在安好,但槐花下的童年,让我难以忘怀!
带着一身疲惫,
我回到家乡。
黄昏的乡间小路上,
聆听乡亲们的谈笑声。
这条熟悉的小路,
还飘洒着童年的清香,
在外漂流孤独的灵魂,
忘却了拼打中的创伤。
久违的快乐与幻想,
在槐树下,没有了迷茫。
期待伴着渴望,
村庄、古舍虽简陋,
却是避风港。
小河旁的槐树几多枯死,
却仍然是那样的安详。
回巢的孩子轻松异常,
夜夜的焦虑已被槐林遮挡。
昔日槐树底下,
承载了那么多的童年快乐。
亲人、故土是那么的亲切,
留在梦中的呼唤,醒来的忧伤。
槐树年复一年的守望,
召唤中,清晰记起母亲辛苦的模样;
召唤中,碰洒了父亲杯中的琼浆;
晃若烛光下母亲还在为儿缝制棉衣;
那殷殷期盼的目光,让儿泪水流淌。
槐林啊!有了您的守望,
循着您的呼唤,
儿女们最终都会象离群的小鸟一样,
回到您温暖的巢窝,
厮守在您的身旁。
2008-6-23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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