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尼逸事》之《孟孙才母死而哭无涕》(2020年2月21日)
(2020-02-21 12: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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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文化时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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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孙才是鲁国公室贵族孟孙氏的族人,他以善于执行居丧之礼而闻名于鲁国,然而他母亲去世时,他却居丧不哀,心中不悲,哭而无泪,因此颜渊对他很有意见,认为他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孔子对于丧葬之礼有许多独到的见解,他认为居丧守孝的关键在于情感真实,表达得当,而相关礼仪的作用主要在于调节人们的悲伤情绪,既不能无动于衷,又不能悲伤过度,所以他说:“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 []由此可见,判断一个人是否善于居丧守孝,不能只看他的面容是否哀戚、哭泣是否有泪或行为是否合乎礼仪等外在的表现,而应该深入了解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和真实情感。
孔子根据自己对于丧葬之礼的理解,对孟孙才居丧期间的表现给予了充分肯定,他说:“我认为孟孙才在居丧之礼方面已经做得很好了,因为他比其他人似乎更了解相关礼仪的作用和意义,深知许多礼仪程式是没有意义的,甚至对日常生活会造成一定的影响,所以他想有所改变,尽量简化,而且他在居丧期间已经有所改变,不料却招致非议。许多人(包括颜渊)之所以不理解孟孙才的行为,是因为不了解他的思想。孟孙才在生死问题上有许多异于常人的思考,他认为生未必是生命的开始,死也未必是生命的终结,因此生与死没有先与后之分,也许先生后死,也许先死后生。再深入思考,人死之后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也许化为一物,那么人生就是等待化物的过程而已,而且也不知道人生是即将进行化物的状态,还是已经完成化物的状态。对于这些深奥的问题,我们就像在睡梦之中一样浑然不知,而孟孙才则是一个清醒者,居丧期间他虽然和常人一样悲伤哭泣,但是独处之时却能保持内心平静和独立思考。他不像有些人整天说‘我呀我’的,自我感觉很好,梦见自己化为鸟就以为能在天上飞,梦见自己化为鱼就以为能在水中游,其实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许大多数人听不懂我今天说的话,我也不知道他们是睡梦者,还是清醒者。试想一下,如果人们连这个最基本的问题都搞不清楚,那么怎么能理解生死问题呢?人的行为是听从内心的,只有内心喜悦才会露出笑容;而内心又是听从天道的,天道是天地万物发展变化必须遵循的法则,所以一切都要归于天道。”
孟孙才对于天地自然以及人生变化等问题有着独特的理解和认识,并形成了自己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因此他能从更高的哲学范畴来审视丧葬之礼问题,行为异于常人也就不足为奇了。孔子平时对于生死问题也有所思考,不过他思考的重点是人生在世时的各种行为准则和道德规范,所以子路提出“敢问死”问题时,他明确回答道:“未知生,焉知死?” []显然,孔子不愿意像孟孙才那样把精力放到研究生与死的关系问题上,因为这样就很有可能坠入神秘主义的泥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