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缅甸到四川:灾难还没有过去,我们无权远离 2008-06
(2009-06-19 03:50:37)
标签:
杂谈 |
在悲伤与感动中来回穿梭,我们发现,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折磨。但无数的朋友总希望能继续看下去,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其实,本无意弄故做深沉的思考状,巴蜀大地的如画江山,因地震带来的连绵滑坡变的满目创痍时,内心的悲苦无以言表。每年夏天,成都[平原西北边的山地,原本是我们最快乐的后花园。如果没有地震,我的父母将在青城后山如画的风景中度过整个夏天——在舒适的农家乐里,只需要1000元。
那里有全国一流的空气,数以万计、便宜舒适到极点的休闲农家乐。登山,漂流,还有充满惊险和刺激的山地穿越。地震破坏了山体的稳定,在几年以内,这些地方可能都不再是旅游和休闲的天堂。
无意做痛苦的展览,在富饶的天府,我知道大自然修复的力量,和千百年来屡经地震创伤之后社会顽强的愈合能力。
悬湖下,生产正在顽强地恢复。但我知道,面对数百万人需要安置的困难下,我们面临的是一场艰难的战争。在最初的热情之后,我们需要大家持久的关注和扶持。
从家乡大地震以后,我总想把缅甸的记忆抹去。兄弟姐妹需要照顾的时候,我无暇分身给遥远的缅甸,只能对遥远的缅甸朋友道一声珍重。但我希望他们的政府能给予自己的人民最深切的关怀。
曾经给在采访中认识的仰光朋友电话,了解他们的进展。他们第一时间询问的也是我家乡亲人的安危。灾难本身不分国界,只有救援和对待救援的态度,能立即让自己的国民对国家这个虚幻的概念,产生最直接的判断和理解。无意做任何比较,在半个月内连续遭遇两次举世震惊的大灾难,仅仅做一个记录,为那些逝去的生命。
缅甸的救援实际上从10日开始进入轨道,国际社会的救援物资也开始抵达。但分发物资的速度,让人担心。他告诉我,海基岛以及周边的小岛依然没有办法进入,除了直升飞机进行了象征意义的搜救和空投外,海基岛的悲剧,无法避免。其实,生命太过脆弱。在10天内,困在孤岛上,没有任何救援的人已经不再需要任何食物了。对于他们来说,痛苦已经结束。对于这个国家来说,让军政府如何学会救援,以及如何对待自己的人民,远比物资的多少更为重要。
路途漫长。但我愿意相信会有希望。
回顾前期的抢险,我们有激情,还有面对死亡的勇气。这足可以让大家自豪。也有一些恶劣的攻击,其实,在我们高度团结的背景下,别人说什么,其实对我们并不重要。
特别是对哪个傻++的法国记者来说,他酸溜溜的语言,只供饭后一笑。对于一个职业记者来说,那是他名誉的损失。在人性最美丽的一面集中爆发时,所有试图将灾难和政治挂钩的表演以及若干利益之争都不值一提,你爱咋的咋的,我相信大多数人和我一样,不认识政治,只相信人道的天条。
几天前,受命到江西出差,然后转战长沙。
在长沙儿童医院,见到了让我苦笑不得的一幕。20多个来自德阳灾区的小伤员,将医院变成了最热闹的舞台。他们最大的17岁,最小的只有6岁。疯狂地表演,顽皮地恶作剧……随时上演的高声尖叫让他们的专用病区几乎成了战场。
这些伤势还没有完全愈合的孩子,在长沙人最精心的呵护下,孩子的顽皮和童贞,甚至是疯狂都上演到了极至。我见到11岁的小女孩用枕头疯狂地打击17岁的“大”伤员,直到大人投降。只剩下一条腿的小男孩把轮椅变成了跑车,在走道内上演FI赛车才有的技巧。12岁的小孩子用最搞笑的方式,成了全体病友和医护人员的小品演员。17岁的学生把四川人的幽默表演到了无以复加,成了大家的开心果。
志愿者和护士,医生,用最周到而耐心的服务,将就着孩子的一切,甚至包括他们的无理取闹,让他们忘记最深的烦恼。若干天来,湖南人用堆积如山的礼物和水果,一个个红包,填充着孩子每一个需要,甚至是未来的需要。
幸福的孩子。让我都有些为他们娇惯而担忧。如他们的突然受伤。
湖南人说,他们是伤员,来自四川灾区。在长沙,只要是灾区来的,似乎一切都可以理解,所有的捣蛋行为都可以原谅。
感谢湖南人,但我还是要说,别把我们四川的孩子惯坏了,他们还有几十年艰难的路要走。更重要的是,需要他们用一颗坚韧的心回去面对伤痕。
湖南人崇尚英雄。
在年初的冰灾中,3个工人牺牲。他们享受到了举城送别的礼遇。在这次大地震中,一个叫谭千秋的湖南人,成了他们的骄傲。这个德阳汉旺中学的老师,保护学生而倒下了。在其英魂归来时,湖南大学的2万学子用最高的礼遇,欢迎自己学生的归来。
华南大学马列学院的院长柳礼泉,流泪向我介绍自己的大学同学谭千秋。这是一个贫困家庭出来的,爱美,但异常节俭。在所有的同学照中,姿势最特异的,总是他。开朗,但异常坚韧。毕业时,他要求自己去最困难的地方,于是到了边远的三线企业,东汽。
在湖南大学,谭千秋奖学金即将成立,奖励那些来自农村,特别是灾区和老师故乡衡阳的子弟。
柳礼泉院长带着我寻找谭千秋老师的足迹。31年前,谭千秋用过的宿舍和教室还在。当年他亲手种下的树还在。还有的就是同学们最忧伤的回忆。他们还记得,毕业时,谭千秋邀请一个女同学唱了当时最流行的歌——《外婆的彭湖湾》。
在灾区,这样的老师很多。有的去了,有的还活着。英雄也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英雄的身后事别再凄凉。
明天,我们将重回故乡。象在地震发生后那一刻。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理由——灾难远没有过去,我们无权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