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殓师》:萦绕在生死之间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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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殓师》这张碟收了已经很久了,但一直也没拿出来看。尽管我收这张DVD的初衷,是因为这部电影获得了第81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大奖。但说实话,我比较排斥小日本的电影,我自认为这和民族主义无关,这可能是和我们根深蒂固的对日本人的厌恶,或者和日本电影的节奏过于缓慢有关。
在我收到这张碟已经有一段时间之后,偶然看了钱九万女士的一篇博文《我本彪悍,你令我抑郁》。在文中,九万女士站在宏观的爱国主义立场上,对日本帝国主义当年的暴行进行了严厉抨击的同时,也对日本的文艺作品对吾泱泱大国的毒害进行了无情的鞭挞。
尽管九万女士声称因为个人情绪和态度的原因,并没有去看这部电影,也不打算看这部电影;尽管我也觉得九万女士在没有观看影片的前提下,将一些个人喜恶掺杂其中而有失客观和公正。但不得不说,九万女士以《入殓师》这部电影为切入点,而以点带面洋洋洒洒写就的“讨日檄文”,仍多多少少让我对这部小日本的电影有些望而怯步,以致在差不多半年后我才有勇气把这张DVD放入碟仓。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如果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这些个噱头放到一边不提,《入殓师》也仍是一部平静如潺潺溪流般的电影,相对向来以沉闷著称的日本文艺片,《入殓师》的节奏至少没有让我感到乏味。尽管全片的叙述始终处在一种舒缓状态,但却并不磨唧。
小林大悟是东京一个交响乐团的大提琴手,然而因为乐团的解散他不得不放弃音乐家的梦想,回到家乡山形县做了一个让世俗观念都瞧不起的职业——入殓师。所谓入殓师,用影片中入殓社社长佐佐木的话说,就是“帮助他人踏上安稳旅程”的人,说白了就是给逝者清洗、化妆的人。送每一个逝者走完人生旅途中的最后一程,让那些已经冰冷的身体再度焕发出生命的光彩,这便是“入殓师”这份职业的全部写照……
应该说,虽然影片的内容不可避免的涉及到了死亡、尸体与葬礼,确实有些令人望而生畏,然而“死亡”却绝非影片真正的主题。每个人都会经历生与死,尽管所有人都惧怕死亡,但却谁也逃脱不出死亡这个终点。我们谁都无法改变死亡本身,那么不能改变,活着就没有意义吗?死亡带有不可避免的特性,但即便这样,我们难道就有权利放弃生活吗?这种对宿命感的思考,加之以平静的电影语言娓娓道来,却是对观众心灵的一次涤荡和震憾!
大悟的妻子美香发现别人送的章鱼还活着的时候,她选择了放生,但落入水中的章鱼却已经死掉;大悟在桥上观看两条在河水里奋力逆游的鱼,以及不时从上游漂下的死鱼所感悟出的人生哲理;那些代表原古时代人类不同心情的各种形状的石头所蕴藏的暗示;这些情节无不让观众从中得到不同的启示。
从小就被父亲遗弃而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大悟,对父亲怀有深深的恨意,这种仇恨在母亲过世后也达到了顶点。但因为工作原因,大悟在经历过一次又一次人世间的生离死别后,他也终于“大彻大悟”。影片结尾,大悟为已经分别三十多年的父亲化妆整理,当看到父亲临死之前手里仍紧紧握着三十多年前他送给父亲的那颗小鹅卵石时,泪雨滂沱中早已模糊的父亲相貌变得渐渐清晰起来,一块小小的石头化解了已经阴阳两隔的父子俩三十多年的恩怨纠结,一切隔膜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而妻子美香肚子中的孩子,则象征着又一个生命轮回的开始。死亡正是为了诞生……
让我感到惊喜的还有,在这张日2区DVD的花絮部分,除了收录了影片的制作特辑外,还有一段长达十几分钟的,由主演本木雅弘亲自演示的入殓全过程。本木娴熟、优雅,一气呵成的完成了整个入殓过程,就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作品。据说除了学习入殓之外,本木雅弘为此片还特地学习了几个月时间的大提琴,DVD花絮中也有一段本木在剧场里用大提琴亲自演奏本片主题音乐的场面,这位年过40的中年帅哥的敬业精神由此可见一斑!一双拉大提琴的手为死者美容,这本身也蕴含着“死亡是灵魂的吟唱”般的诗意。
另外值得一提的还有片中由配乐大师久石让谱写的主题音乐,以大提琴为主的浑厚且哀婉的旋律构成了影片的整体基调,打破死亡带来的沉重,乐曲仿如主人公内心的洪流,使大提琴和钢琴的对话如泣如诉,感染观众的听觉,用听觉唤醒观众内心的共鸣,让观众和主人公一起探讨生命的意义,人生的价值和生与死的哲理……
《入殓师》以一种能让我们更好理解的东方式的思索方式,而不是布道般的说教带给我们以启迪。整部影片在舒缓中蕴含着激情,平实中透射出浪漫,让观众在生与死之间能对人生有所思索,有所感悟,而这种感悟是不分种族、不分国界,抛却一切政治因素的让心灵能够得到共鸣的语言,这是一种对生存意义的本质思考……
所以,这部影片也让我更加相信,好的电影是不分国界的!它和政治无关,它和心灵有关!
谨以此文,和既抑郁又彪悍的钱九万女士共勉……
附:《入殓师》主题音乐:Memory
片名:入殓师(Okuribito)
编剧:小山薰堂(Kundo Koyama)
导演:泷田洋二郎(Takita Youjirou)
主演:本木雅弘(Masahiro Motoki)
广末凉子(Hirosue Ryoko)
山崎努(Tsutomu Yamazaki)
吉行和子(Kazuko Yoshiyuki)
类型:剧情
片长:130分钟
产地:日本
出品:松竹映画
上映日期:2008年9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