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天旅途中，竟然撞上三次小偷，“运气”够高的，可见如今的小偷有多猖狂，几近泛滥成灾了。

       第一次是在莒县到日照的长途班车上。那是午后，我乘上一辆很新的中型巴士，车内清洁干净，又准时发了车，一切很有规矩让人满意。车上大致坐了一半人，二十不到，空座也不少，我的座位属中间稍靠前，靠窗，旁边是位农村妇女。因是一两个小时的长途，又是午后，车开一段时间后，好些人都闭上眼低下头开始打磕睡了。这时有一个男人从后面往前走来，走到前面一个空座坐下了。在车上换个座位是常事，谁也不会在意，我也是。我没睡意，偶尔朝那方向看，发觉他很忙乎，身体老在动，一会侧身一会转身，手上似乎也在动作着。但因为座位靠背很高，只能看到人的耳朵以上那小部分。就这么过了三两分钟，那男的站起来，向司机招呼一声说要下车，司机即停车，他下去了，这同时后面又走上来一个男的，紧跟着也下了车。车子又开动了。过了好几分钟后，刚才那男的坐过的座位上靠窗的另一个男人像是磕睡醒了，抬起了头。我看他先是没动，后来则开始前后左右摸自己口袋，又起身看座位底下，脸上一副急切样，我知道，他钱被人偷了，而偷钱的就是刚才坐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

       第二次则轮到我自己了。那是在庐江，乘上中巴去冶父山。这是城市公交，路不远，就几公里，车票也就1元2元的。那天我不想在庐江住下，所以包就背在背上。车小人不少，站了不少的人。我上车就从上衣口袋里掏钱准备买票，售票员说人太多，等一会。我就收回手，往车窗那面转过身去，好站得舒服些。这中巴为适应多乘人，外挡那一边的座位改成了一长排的，所以等我刚刚面向了车窗，也就面对了座位上的乘客，我看到坐在那儿一个抱小孩的女孩向我眨着眼，我马上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空着的右手下意识地向上衣上口袋探去。就在我手碰到口袋边的同时，也触碰到了一只手，就这一瞬间，那只手极迅速地从我手指间抽走了。因为人多，我背后又背了个包，低头和转头都不利索。恰巧这时，车站到了，门开了，我得以转过身，看到身后是两个男人，正随了下车者一个个下了车。车又开了，那年轻女孩说起了她看到的，还说有一个老年妇女可能被偷了什么。我向她连声致谢。

       第三次是在铜陵。那天晚上我在闹市逛街，对面两个年轻女人走过我身旁，我余光中忽然发现她们身后有个黑影，回过头一看，是一个新疆小男孩猫着腰跟在她们身后，正伸出手向其中一个的拎包摸去。以前在上海时曾碰到过类似的场面，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喝一声，而这次也许是在陌生之地，又是晚上，处于不熟悉环境中人的下意识里就少了些底气，第一反应谨慎了许多。我掉过头朝前看，果然在十来步外有一个新疆男人正走过来，后面几步外似乎还有一个。这期间脚步一直没停，等我再回头，两个女青年已在二十步之外了，而那小孩依然猫腰跟在后面。又走几步，她们转身站下，准备过马路，那小孩直起身，退开一米站着，看来是没得手。我重新掉过头来，迎面那个新疆人正好从我身边晃荡而过，我看着他，他没看我。

       还有件事也说一下。那是在蚌埠，刚下火车走在街上找住处。正是黄昏时分，离开火车站已有几分钟路程了，行人不算很多。突然我眼睛的余光感觉不对，迎面正有个人直冲我走来。我忙掉过头来正视他，只见一个有点邋遢的“戆大”样年轻人一拐一歪地已走到我跟前，两只手正往我身上伸过来。我是提前一秒钟看到了他已有思想准备了，就在他的手伸到我上衣扭扣间要往衣服里探时，我空着的右手已经将衣服死死压住。他这手没能伸进我衣服，另一只手来抓我左手上的塑料袋。我忙转过身，把塑料袋转移到身后。就这么两三妙钟，他始终是嘻嘻哈哈一副傻样，旁边有两人一边在笑他逗他，也一边在叫我当心。我脚步没停，一下迈出几步后就和他拉开了距离。回头再看他，依旧是傻乎乎模样，脚步一歪一踮，又盯着后面一个女的走去。对于这事，我后来想了又想，发觉还真是很不好对付呢。假如他偷抢成功了，撒腿就跑，我能怎么办？即使追上了，人家是“戆大”，我又能怎么样他？戆有戆劲，东西到了他手上，我怎么样才能拿得回来？再假定他偷抢不成，就像现在，我同样也不能怎么他呀。思来想去，任哪个结果于我都是头疼事。并且，我还想到另一层，假若他是装的呢？是啊，假若一个正常人装成傻子来干这一手，那，不就更可怕吗？是的，好可怕。（2009.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