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忠医案,推理辨证治舌痛
(2023-01-15 21:3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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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心疼痛脾湿心火泻黄散导赤散高建忠 |
分类: 医案 |
整理/徐春丽、冯文全
高建忠,山西中医学院傅山学院副院长,长期担任山西中医学院传统中医班导师,从事中医经典方剂治疗疑难杂病的临床研究,临床上擅长使用中医“霸道法”治疗急性危重病,使用“王道法”治疗慢性疑难病,于2013年5月在山西中医学院附属医院开设“经方门诊”。提出“明辨外感、内伤,经方、时方并重”的学术主张。撰有《临证传心与诊余静思》《读方思考与用方体会》等专著。
教材中的辨证用方是标准和规范的,临证中的辨证用方是鲜活和灵动的。跟随老师抄方,每每能体会到临证辨证用方的艺术性。
一、医案举例
杨某,男,29岁。2010年9月11日初诊。
主诉舌心疼痛3天,无明显诱因,余无不适,纳可,便调。舌质暗红,舌苔白,舌心未见异常,脉弦缓。
该患者表现为舌心疼痛,无明显诱因,也无其他任何伴随症状,舌象、脉象似乎也不具备典型特异性。如果从直接的辨脉证来看,几乎无证可辨。
类似病例在临证中并非少见。老师临证特别重视方证对应,但在辨别方证时,又特别重视理论的推导。
理论上讲,从官窍与五脏对应看,舌属心;从舌与五脏对应看,舌心属脾。患者舌心疼痛,首先考虑心脾病变。舌质暗红,倾向于热;舌苔白,倾向于湿。
把心、脾与热、湿搁在一起考虑,可以辨为脾湿心火。
重新审视,舌象、脉象不反对这一辨证结果,也无其他不支持的症状,辨证即完成。
证属心脾湿阻火郁,治以清心脾、散郁火为法,方用泻黄散合导赤散加减。本案中,老师在调整剂量的同时,对药物进行了加减。
对泻黄散,减去了栀子、石膏,加用了黄芩、黄连。加黄芩、黄连取其苦燥,减石膏不取辛寒,减栀子因其有溏便之嫌。
对导赤散,因本患者为成人,没有明显伤阴,故去生地而用黄连。木通使用有诸多讲究,老师通常去而不用。
处方:藿香10g,防风10g,黄芩10g,黄连3g,竹叶10g,生甘草3g。4剂,水冲服(用免煎剂),日1剂,2次分服。
药后痊愈。
二、方药学用体会
辨证
对本案的辨证,老师这样说:“该患者舌苔偏白,比薄白稍多点,但还没到腻的程度,脉象弦缓,可以看作基本正常,正常人会出现该舌象、脉象,即看到这种舌象、脉象不知道该病人有舌痛症状时,会当作正常的舌、脉。
然而从病理上看,这种舌象在有症状时会作为辨证参考的依据,可以辨为脾湿心火。在临床上,对于舌象、脉象,正常舌脉有其诊断的作用,异常舌脉也有其诊断的作用。
本案中,脉象没有典型的脾湿和心火脉象,但反过来,脉象也没有从反面反对辨为脾湿心火,这对辨证也是有用的。”
泻黄散和导赤散
泻黄散和导赤散两方都出自宋代医家钱乙的《小儿药证直诀》,也都是脏腑辨证论治下的产物。
泻黄散组成:“藿香叶七钱,山栀子仁一钱,石膏五钱,甘草三钱,防风四两。”治疗脾热弄舌。后人扩大其用,治疗脾胃伏火所致诸症。
原方剂量比较特殊,防风量最大,有认为重用防风者,是为发脾中之伏火,又能于土中泻木也(小儿心、肝常有余)。
老师将该方的剂量比例适当调整,重用清热泻火之品,稍佐辛散之防风,配以藿香,常用来治疗中上焦湿热郁火病证。
导赤散原方:“生地黄、生甘草、木通各等分,为末,每服三钱,水一盏,入竹叶同煎至五分,食后温服。”用治小儿“视其睡,口中气温,或合面睡,及上窜切牙,皆心热也”。
钱乙制此方乃为小儿病证而设,由于其脏腑娇嫩,形气未充,易虚易实,易寒易热,故治疗小儿热证需时刻顾护正气,免用苦寒伤伐之品,也需顾护阴液,加用生地黄,清心利水而不伤阴碍胃,颇得儿科制方之要领。
跟诊体会
学习本案,体会有三:一是辨证之巧,于无证中据理辨出;二是选方之妙,两方相合恰与证相对;三是用药之精,两方加减,药仅六味。
老师说,这种用药的讲究,学自于“易水学派”。
本文摘自《临证实录与抄方感悟》丨作者/高建忠、余晖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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