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直播(十二)
(2017-07-27 10:2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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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烟吓死剥光白眼珠自闭症 |
分类: 秉烛夜谈 |
于翔心里愤愤地想着,没料到一不小心,一脚却踩在了一个空的易拉罐上,“咔叭”的清脆响声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前面的王伯似乎身体晃了晃,但却没有停下来,更加没有回头看看。
于翔忙跳到路边阴影里,发现王伯没有反应,心里有些奇怪,这老头又不是聋子,怎么连这么响的声音也没有听见吗?
停了一下,于翔发现王伯真的没有什么反应,顾自走到了太平间的门前。
于翔放下心来,又慢慢地跟了上去。
王伯走到太平间门前,伸手拿出钥匙,打开太平间的门,然后站在门口,仿佛伸头向里看了看,又仿佛没有伸头,反正他驼着背,也看不出来。总之,他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的时间,然后背着手,慢慢地绕到太平间的后面去。
于翔有些奇怪,也跟在王伯的身后绕到太平间的后面。
王伯站在太平间的墙后,站了好一会,就在于翔奇怪这个怪老头在干什么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阵“哗啦”“哗啦”流水的声音,原来王伯正对着墙角撒尿。
“他妈的!”于翔心里暗骂。
他不知道老头是不是刚才听见了他踩到易拉罐的声音而在故意耍他,还是老头只是不放心,夜里来太平间巡查一下,这样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于翔对自己刚才的想法产生了怀疑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细细的歌声。
“月儿光光……照地上,花影……轻轻摇啊摇……天儿黑黑……夜寒凉,……蛩鸣……梦轻……伤……谁人……共……夜长……”
于翔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而正在撒尿的王伯也猛地打了个寒颤,停止了撒尿,站在原地仿佛是楞了一会,然后猛然甩甩头,把裤子提提好,向着太平间的前面跑去,那动作一点也不像一个驼背的七十多岁的老头,倒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这在玩什么?
王伯奔过于翔所站之处,只抬眼看了于翔一下,停也没有停就转弯跑了。
于翔呆立了一下,不明白王伯是不是因为听到那首奇怪的歌才是这样反应,他也忙转过身,向太平间的前面走去。
就这一忽儿的功夫,于翔还没走到转角处,就听见太平间里传来王伯一声惊恐而凄厉的尖叫声。
于翔忙加快速度向太平间跑去,但这一动,肚子上的切口又扯的剧痛起来。
到了转角处,于翔忽然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向树林里飘去,长长的黑发在身后飞起,那个人跑到树林边上时回过头来,于翔一下呆住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是谁?是她?是她吗?
就在于翔发呆的时候,忽然眼前浮起一阵淡淡的轻烟,于翔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于翔醒来的时候,感觉病房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对于每天一早工作特别繁忙的医院来说,好像有些不正常。
于翔觉得头有点疼,他想起来昨天夜里看见窗外有张扭曲的脸,他记得自己追了出去,看见一个白色人影消失在了树林里,然后,后来,他是怎么回到病房里的?他居然完全不记得了。
于翔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病房的走廊上,他发现护士办公室门外站着几个年轻的护士,正在说着什么,却没有人像往日一样推着小车开始治疗和护理的日常工作。
“这是怎么了?”于翔不解地自语着,正在这时,他看见洛琪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于翔向洛琪招了招手,洛琪走了过来。
“你们都不用干活啦?都干嘛呢?”于翔小声地问洛琪,生怕不远处的护士们听见。
洛琪忙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地对于翔说:“出事了,看守太平间的王伯,昨晚死在太平间门口了!”说着打了个寒颤。
于翔一下呆住了,他觉得头脑里瞬间像有什么飞过一样,但细细捕捉,却又捕捉不到。
这时候,病区大办公室的门开了,里面开早会的医生走了出来,病区大主任走在前面,洛琪冲于翔吐了吐舌头,忙向办公室走去,其他在交头接耳的护士也都很快散了,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于翔傻傻地站在病房门口,不能相信洛琪说的:看太平间那个丑老头死了?
12、
王伯死在太平间的门口。
上半身在太平间里面,脚还在太平间门外,仿佛正准备跨进太平间时出事的。他的脸色暴紫,眼睛睁的大大的,嘴张着,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胸前的衣领,一脸的惊恐。
每个看见过他尸体的人都能感觉到他临死前的那种恐惧,每个人都在心里想同一个问题:王伯临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然而却没有人能够知道。
王伯是被吓死的。
太平间外已经被警察用绳子围了起来,于翔远远在站着,看着警察在现场进行堪破。
小路的尽头站着几个医院的杂工,大多是中年男女,有的手里握着扫巴,有的戴着厚厚的手套,在小路边上嘀咕着。
“真是邪门,王伯那么大的胆子,居然会被吓死。”
“还不止呢,昨晚太平间放的那个男的,听说又被人剥光了,发现王伯尸体的余二进去看过。”
“现在的人真变态啊,脱光女的还有个说法,把男的也脱光干嘛?”
“今年本来就不好啊,今年无春,俗称无春年,又叫寡妇年,今年不可以结婚,结婚容易死男人的……”
“最近太平间出那事,还有人说看见树林里有个白影子,更有好多病人说夜里听到有人在唱歌,声音很凄惨的……你们说,不会是树林里的……出来闹事吧?”
“嘘,别让领导听见了,会挨骂的,病人要是知道树林的事,可都不敢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禁止了那些杂工们的谈话,然后声音更小地嘀咕了一会,又抬头看看于翔和于翔边上几个看热闹的病人。
难道真是树林闹鬼?于翔这样想着不由地又好笑,这种事情自己怎么能相信呢。
于翔摇着头正要走开去,远远地看见一个警察向他这边望过来,那个警察的模样和身影有些熟悉,但于翔想不起来自己有认识过什么警察。于翔也向着警察的方向望了望,那个警察转过身去忙去了,好像有意避开于翔的目光似的。
“你相信有鬼吗?”洛琪一边给于翔换药,一边心神不定地问。
“那你相信有鬼吗?”于翔反问洛琪。
“不知道……”洛琪摇了摇头,“但有些事情我都不能明白,比方那晚我上夜晚,就在走过宿舍区那些平房中的小巷子的时候,我在一个玻璃窗上看见了一张鬼脸……”
“在玻璃窗上看见鬼脸?”于翔猛地半坐起来,直视着洛琪。
“哎哟!”洛琪手上拿着换纱布用的小镊子,因为于翔的猛然坐起,正正戳在了于翔肚皮上,于翔不由地大叫起来,忙又躺了下去。
“对不起!”洛琪忙缩会手,带的装纱布的小盘子噼哩啪啦打了一地。
“你看见什么鬼脸了?”于翔看着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的洛琪,急忙追问着。
“唉,可能是我眼花吧,但也不太对,我不会眼花到那样啊,而且时间也不短。”洛琪咕噜着,“就在一家的玻璃窗上,我看见一张扭曲的脸,好可怕,眼睛瞪着,只有白眼珠……就像,就像,就像上吊死的人一样……”
于翔的心里打了个寒颤。
“你说的那张鬼脸,我昨晚也看见了,就在我病房外的玻璃窗上。”
“啊!”洛琪不由地尖叫起来,惊恐地回头看身后的窗户。
“嘘!你想吓死人啊!”于翔忙伸手制止洛琪,洛琪停止尖叫,伸头向病房外看了看,还好,没有人注意她刚才的叫声。
“你才吓人呢,说什么在病房窗外看见鬼脸。”洛琪埋怨着。
“我说真的,我在想,王伯的死会不会和这个鬼脸有关呢。”于翔认真地问洛琪,“你知道不知道,医院里有没有人上吊死过啊?”
洛琪打了个寒颤:“医院哪天也没少死人,有撞死的,喝药死的,有病死的,病么还分那么多种病呢,还有人是打架打死的,但说到上吊,我还真不知道有人是上吊吊死的,现在要死方法多了,何必要上吊啊。”
“你能帮忙查一下吗,看近几年有没有上吊死的。”于翔鼓动着洛琪,“你看到过鬼脸,我昨晚也看到了,那张脸确实是像吊死的人脸,嘴都翻着,我想会不会……”
“好的,我查查,我认识医院资料室的人,也许没准在那能查到。”
“好。”于翔看着洛琪给他切口上的纱布贴好胶布,他拉了拉衣服坐了起来,忽然看见窗外站着个长发的女孩,不由地叫了一声,“咦……”
洛琪面对着于翔,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怎么了?”说着,洛琪极快地转过身,却看见窗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冲着窗户里笑。
“你不要吓我。”洛琪拍了拍胸口,然后又好奇地问于翔,“你认识这女孩啊?”
“不认识,是在医院里看见过两次。”
“哦,奇怪,这女孩有自闭症的,从来不和人说话,看见人就跑的,居然会主动和你接近哦……”洛琪拖长了声音,带着点打趣,“看来帅哥还是蛮有吸引力的。”
“自闭症?”于翔故不上洛琪的打趣,有些不解地问。
“怎么说呢,自闭症是一种发展性的残障,说的简单一点,就是存在着与人交往、沟通困难,伴有一些语言和行为上的障碍,还有的可能智力低下……”洛琪解释着,“明白不?”
“这样啊……”于翔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还在冲他笑的女孩,于翔不自觉地向女孩招了招手。
“这女孩挺可怜的。”洛琪叹了口气,“她在医院住了很久了,听说家里已经没钱给她看病了,可她妈妈又不想就这样把她领回去,就这样在医院里耗着……”
原来女孩从小就有自闭倾向,但学习成绩却一直很好,可是到了快高三下半学期,成绩却忽然下滑的厉害,终于连最三流的大学也没考上,父母想让他再重读一年,她却打死也不肯去学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家里人也不肯见不肯说话。由于高考落榜,女孩的自闭症更加严重了。
“她是来医院看自闭症的?”
“不,她是来看心脏病的……”
“心脏病?”
“对,是先天性的心脏病,室间隔缺损,本来通过手术可以治好的,但她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时机,而且,现在她的父母也没有钱给她进行手术……”
于翔同情地看着窗户外的女孩,只见女孩笑着向他张开手心,手里拿着一条木制的手机挂件,于翔忙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手机上的挂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