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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关于写作的名著:再活一次--用写作来调心

(2011-03-20 09:3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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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读书与写作
建位读书笔记:
非常棒的写作书,最有感触的有四点:
一是必须让自己动笔,我经常是被逼着要交稿了才动笔。
二是如同烤蛋糕,光有材料没有用,必须有灵感有思想有主题,把所有材料创意地组合在一起。
三是写出来很高兴,但过程很枯燥,需要大量的时间阅读积累材料寻找灵感,写了很多可能没有用,但这些练习是必须的,堆肥是必须的。没有一次成型的写作。
四是必须有个好身体。长期写作,眼睛、脖子、腰、手腕受伤很大。
2011年3月20日
台版:心灵写作

大陆版:再活一次--用写作来调心

副标题: ----用写作来调心
作者纳塔莉·戈德堡
译者韩良忆
出版社: 南方出版社
出版年: 2008年3月
页数: 170 pages
定价: 24
装帧: 平装
ISBN: 9787807600305

8.6

(200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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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写作来调心

本文见《金融实务》2011年第3期 出版日期2011年03月14日   
纳塔莉·戈德堡(Natalie Goldberg)的《再活一次》(Writing down the Bones)是教导创意写作的经典之作

陈寿文

  纳塔莉·戈德堡(Natalie Goldberg)的《再活一次》(Writing down the Bones)是教导创意写作的经典之作。1986年出版之后,就成为北美所有教授写作及写作治疗的人必读、必引述的一本书。这样一本小书,篇幅短少、文字直接、清楚、朴素,看似平凡之作却在出版后成为畅销名著。是教导写作书籍中的异数,占据同类书中的顶端。

  为写作而写作

  成名后的纳塔莉一个人住在新墨西哥州沙漠里的小城道斯。仍是每天跑步、教写作,和不停的做自由书写练习。她很老实地告诉人们,她的方法不会把一个没有写作天分的人变成大文豪,可是她却可以教导一个接触、探索自己幽微世界的方法。她的方法可以帮助人找到创作的勇气和热情,打破僵化的写作形式。

  对纳塔莉而言,写作就像修行、坐禅。喜欢就写,不喜欢也写;有灵感写,没灵感也写。且风雨无阻,一旦决定写作,不管外境如何,都要找出时间来写。写得好坏不重要,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坐下来开始做,有没有允许自己写到心底去。“写”这一个动作,成为唯一的目标。写出来的文字只是“写”这个过程的记录而已。

  写作的难,纳塔莉最清楚。她常要诱骗自己去写作,就像父母和孩子谈条件,功课写完了才可以看卡通、打电玩。纳塔莉的布朗尼巧克力就是她引诱自己写作的饵,写完了今天的份才可以吃一块布朗尼。写作的阻挠太大,待在家里借口诱惑又太多,纳塔莉在所住的城市里,到处流浪找咖啡馆写作。她想尽办法要让自己创作的热情可以持续,许多年下来她发展出了自由写作的一系列工作方法。这些都是她调心的法门。

  纳塔莉曾说过这本书的书写时间极短,只花了她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并且是一次定稿,几乎完全没有更动原创的文字,也就是说这是她以自由写作的形式下完成的作品。可是在此之前的纳塔莉用她摸索出来的方法独自书写了七八年持续不断。因而这本书的理念早已像堆肥一样层层叠叠的在心底累积、酝酿。并且在她每日的自由书写和每次的写作教学中反覆锻炼,这本书才得以一气呵成。一如修行的过程,辛苦而漫长,其中各种阻挠丛生,可是觉悟却发生在 刹那间。

  纳塔莉对待写作的态度,其实是一种禅的态度,她的方式就是一个修行的方法。她跟随她的老师片桐大忍学禅,然后再将坐禅的方法及意念运用在写作上,因而在写作上有了大突破。写作和坐禅一样都要面对难以驯服的心,坐在蒲团,静观数息有什么难?笔写我思有什么难呢?真正艰巨的是面对心的抗拒、心的恐惧、心的狂野。所以,自由书写就是展现心灵的历程。她强调,持续的练习,不等待灵感,不问结果,只重视过程的态度,让写作的笔带自己进入“写”的未知。向未知领域探索,正是创造的精神。

  纳塔莉要你坐下来打开本子就写。在纸上快速奔跑,不要回头看。不要字斟句酌的,写错字不打紧,一边写一边哭也不要停,让笔快速的在纸上滑过。

  在写的过程中,要说的、要想的会慢慢清楚,写作的主题才会渐渐展现。不要回头修改,只要继续向前,把空白的页面填满。预先计划得太细微的写作计划,常会形成一个大网罩住自己,而让心无法自由,笔不能尽情。

  回到初始的意念

  写作练习的基本单位乃定时演练。随你喜欢,你可以替自己设定十分钟、二十分钟或一个小时,多久都行。一开始你可能想先设定短一点的时间,一星期以后再增加,或者你可能第一回便想埋首写作一个小时。随便怎样都好,重要的是,不管你选定的时间有多长,都必须遵守,并写完整个时段。

  你的目标就是要竭尽所能回到初始的意念,回到能量末受社交礼节或内在压抑阻挠之处,回到你把心灵实际所见与所感都写出来的地方;而不是心灵以为它该见到或该有的感受。这是捕捉你心灵奇妙之处的绝佳机会,借以探索思想嶙峋不平的边缘。

  初始的意念藏有巨大的能量,呈现心灵对某件事物灵光一闪的最初反应。但内在的潜意识压抑往往会抑制它们,我们因而生活在第二手、第三手想法的世界里;思索再思索,再三地远离了和初始灵光的直接联系。

  初始的意念亦未受到“自我”(ego)的阻碍,我们内在的这个机制一直设法要取得控制,想证明这个世界是永恒、充实、持久且合乎逻辑的。然而世界却不是永恒不变的,它时时在变动,并充斥着人类的苦难。因此,一旦你表达出不受自我约束的东西,文中也会充满着能量,因为它表达了世事的真相;文章并未负担自我造成的包袱,你乘着人类意识的波浪前进了一会儿,并用个人的细节来描述这趟旅程。

  坐禅时,得把背挺直,双手置膝或置于身前,盘腿坐在叫做zafu的坐垫上;面对白墙,留心自己的呼吸,不管心里感觉如何。怒火和抗拒也好,喜悦与悲哀也好,都得持续坐着,背挺直,面墙盘腿打坐。你学会一件事:不论内心的思潮或情感有多澎湃,都得不动如泰山。继续坐着,这便是得遵守的纪律。

  写作亦是如此。当接触初起的意念时,你必须当个伟大的斗士,从这些意念写起。特别是在一开头的时候,你可能会感到情感洋溢且能量充沛,因而难以自持,但切勿停笔。应持续用笔记录生命的细节,并洞悉这些细节的核心。在纳塔莉教导的初级写作班上,常有学生读了自己方才所写的东西以后,痛哭失声。这无伤大雅,他们也常边写边哭。纳塔莉鼓励他们透过泪眼阅读或写作,如此才能显现出另一面,而不再受情绪摆布。流泪时不要停下,勇往直前探究真相。这就是该守的纪律。

  为什么初起的意念能量如此丰富?因为它们牵涉到清新的气息与灵感。灵感意味着“吸纳”,吸纳神灵,你的世界因而变得比本来的宽广,而初始的意念随即显现出来。它们并不掩饰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或感受。当下洋溢着巨大的能量,事情该怎样便怎样。纳塔莉、位信佛的朋友有一回在打坐完以后说:“打坐后,色彩变得更鲜活了。”教她打坐的师父表示:“活在当下,世界才会真的活过来。”

  纳塔莉用她自己所发展的写作方法,实践了她自己的禅修,用她熟悉且热爱的写作找到了一个驯服自己与释放心灵的方法。任何人拿起纸和笔,依循着她的指示,都可以领会体验纳塔莉书中的字句。这本书,会是你孤独写作、自我陪伴的老师。■

  内容简介   · · · · · · 

  本书是作者多年创作与教学经验的总结,是教导创意写作的经典之作。作者用一种直接而朴素的方式告诉读者,她是如何练习写作的,怎么去想,拿什么题目练习,怎样对付编辑,如何突发异想而不受困。她教你相信自己,善待自己,开放心灵,试着描写自己的喜、乐、悲伤、痛苦、迷恋,放任想象力去尝试任何一种可能,从而让写作与人生都散发出热情。本书不但适合所有想写作的、想写出更好作品的人看,一个对写作与生活感到无力与挫败的人,也可以运用书中的方法和建议,用写作来修行,帮助自己洞察生活,使自己心神清澄。这本小书出版后即成为畅销名著,销售超过一百万册,是北美所有教授写作及写作治疗的人必读、必引述的一本书。

作者简介   · · · · · · 

  纳塔莉·戈德堡,优秀诗人和散文作家。大学时迷恋文学,在20世纪70年代嬉皮风潮时开餐厅,在做菜和阅读间,突然体会到写作可以从生活出发,从此投入文字创作的世界,并于1974年开始静坐、修禅,持续至今。她经常在全美巡回教授写作课程,教过嬉皮、修女、喇嘛、男同志、大学生等各种学生,并曾担任明尼苏达州的校际诗人。她认为,写作跟修行一样,都要学习相信自己的心,珍惜并洞察生命经验的种种精髓,以专注、自我纪律、活泼创意和开放的态度,让心中回旋的歌,从笔端流泻而出。多年来,纳塔莉·戈德堡力行简朴环保的生活,屋舍用回收的啤酒罐再制为建材,并运用太阳能系统,每日晨起打坐、创作不懈。


中文推荐序:用写作来调心


  吕旭亚

  (吕旭立文教基金会董事、淡江大学教育心理与咨商研究所助理教授)

  与纳塔莉的书相遇是在我开始论文写作的初期。每天一人孤独地坐在书桌前,面对巨大的写作计划和成百上千的资料。脑中思绪四处流窜,可是一提笔就胶着不能动弹。越是想写,越不知从何下手,每一个地方都可以动笔,但是太多想法纠结缠绕,要想清楚却怎样也无法做到。书越看越多,笔却越来越沉,"想清楚再写"是我当时的信念,只不过脑袋被越来越多的阅读填满,书写的勇气却日益消退。我求助于我的写作老师,她告诉我,当她遇到写作困境的时候最常用的一本书是纳塔莉的《再活一次》。对她而言,读一小篇她的文章,就好像得到一剂强心针,有能力在停滞的地方爬起来继续进行一段,多写一些。既是老师的圣经,我当然赶快到书店取经。从此之后,这本书也成了我的手边书。在我论文写作最沮丧、面对最巨大的自我怀疑时,它成了一盏照明灯。

  纳塔莉·戈德堡的这本《再活一次》是教导创意写作的经典之作。1986年出版之后,就成为北美所有教授写作及写作治疗的人必读、必引述的一本书。这样一本小书,篇幅短小,文字直接、清楚、朴素,看似平凡之作却在出版后成为畅销名著,销售超过一百万册,是教导写作书籍中的异数,占据同类书的顶端。

  成名后的纳塔莉一个人住在新墨西哥州沙漠里的小城道斯,仍是每天跑步、教写作,和不停地做自由书写练习。她很老实地告诉人们,她的方法不会把一个没有写作天分的人变成大文豪,可是她却可以教导一种接触、探索自己幽邈世界的方法。她的方法可以帮助人找到创作的勇气和热情,打破僵化的写作形式。

  对纳塔莉而言,写作就像修行、坐禅。喜欢写,不喜欢也写;有灵感写,没灵感照写;快乐、痛苦、刮风、下雨都要写。一旦决定写作,不管外境如何,都要找出时间来写。写得好坏不重要,写出来的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坐下来开始做,有没有允许自己写到心底去。"写"这一个动作,成为我们唯一的目标。写出来的文字只是"写"这个过程的记录而已。

 

诱骗自己去写作

再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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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的难,纳塔莉最清楚。她常要诱骗自己去写作,就像父母和孩子谈条件,功课写完了才可以看卡通、打电玩。纳塔莉的巧克力布朗尼就是她引诱自己写作的饵,写完了今天的份才可以吃一块布朗尼。写作的阻挠太大,待在家里借口诱惑又太多,纳塔莉在所住的城市里,到处流浪找咖啡馆写作。她想尽办法要让自己创作的热情可以持续,许多年下来她发展出了自由写作的一系列工作方法。这些都是她调伏心灵的法门。

  纳塔莉曾说过这本书的书写时间极短,只花了她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并且是一次定稿,几乎完全没有更动原创的文字,也就是说这是她以自由写作的形式完成的作品。可是在此之前,纳塔莉已用她摸索出来的方法独自书写了七八年,且持续不断。这本书的理念早已像堆肥一样层层叠叠地在她心底累积、酝酿,并且在每日的自由书写与每次的写作教学中反复练习,这本书才得以一气呵成。一如修行的过程,辛苦而漫长,其中各种阻挠丛生,可是觉悟却是发生在刹那之间。悟性开了之后,修行的功夫仍是每日要做的功课。对纳塔莉而言,写作就是一个这样的练习,不管写作成就多大,写作练习的功夫仍是要持续做下去。

  纳塔莉对待写作的态度,其实是一种学禅的态度,她的方式就是一个修行的方法。她跟随她的老师片桐大忍禅师学禅,然后再将坐禅的方法及意念运用在写作上,因而在写作上有了大突破。写作和坐禅一样都要面对难以驯服的心,坐在蒲团上静观数息有什么难?笔写我口、笔写我思有什么难呢?真正艰巨的是面对心的抗拒、心的恐惧、心的狂野。所以,自由书写就是展现心灵的历程。她强调,持续地练习,不等待灵感,不问结果,只重视过程的态度,让写作的笔带自己进入"写"的未知。向未知领域探索,正是创造的精神。

  纳塔莉要你坐下来打开本子就写。在纸上快速奔跑,不要回头看。不要字斟句酌,写错字不打紧,一边写一边哭也不要停,让笔快速地在纸上滑过。在写的过程中,要说的、要想的会慢慢清楚,写作的主题才会渐渐展现。不要回头修改,只要继续向前,把空白的页面填满。预先计划得太细微的写作计划,常会形成一个大网罩住自己,而让心无法自由,笔不能尽情。如果你预先订好了主旨、大纲,流畅与灵感就被挡在规则之外了。

  纳塔莉用她自己所发展的写作方法,实践了她自己的禅修,用她熟悉且热爱的写作找到了一个驯服自己与释放心灵的方法。任何人拿起纸和笔,依循着她的指示,都可以领会、体验纳塔莉书中的字句。这本书,会是你孤独写作、自我陪伴的私房老师。



自序:

 

 

用写作来修行

再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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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1974年起开始学打坐。自1978至1984年,我在明尼阿波利斯的明尼苏达禅学中心正式拜在片桐大忍老师(DaininKatagiriRoshi,Roshi即为老师,是禅师的头衔)门下学禅。每当我去看他并请教学佛的疑惑,每每听得一头雾水,直到他说:"你晓得,就好像在写作的时候,你……"他一举写作为例,我便了解了。大约三年前,他对我说:"你为什么来学打坐?为什么不用写作来修行?只要你钻研写作够深入透彻,便可随心所欲。"

  这本书谈的便是写作,它也谈到用写作来修行,帮助自己洞察生活,使自己心神清澄。书中所谈有关写作的各点,亦可转而应用在跑步、绘画,或任何你所喜爱并决心在生活中从事的事物上。当我把书中数章读给吾友──克雷超级电脑公司(CrayResearch)的总裁约翰·罗尔瓦根(JohnRollwagen)听时,他说:"怎么搞的,纳塔莉,你是在谈做生意嘛。做生意也是这样,没有什么不同。"

  学习写作并非一个线性过程,没有什么从A至B至C的逻辑方式可以让人变成好作家。关于写作,并没有一个简单明了的真理便足以解答所有的疑惑,世上有许多关于写作的真理存在。练习写作意味着最终你得全面探讨自己的生命。指点你如何将脚踝断骨接合的知识,并不能教你如何补蛀牙。本书的某一段落可能会表示写作须简洁明朗,这是为了帮你改掉行文抽象、散漫不着边际的毛病。然而,另外一章却又叫你放松,顺着情绪的波动而写,这是为了激励你确实说出内心深处需要说的话。或者在某一章里头说设立工作室,因为你需要有私人的写作空间;可是到了下一章又讲:"走出家门,远离肮脏的碗盘,去咖啡馆写作。"有些技巧适用于某些时候,有些则适用于其他时候。每个片刻都不一样,需以不一样的方式因应才会奏效。凡事皆无一定的对错。

  我教学生时,总要他们"写下骨干",亦即写出他们心中基本且清明的想法。然而我也晓得,我不能光是讲:"好,把事情写清楚,而且要实话实说。"我们在课堂上试用不同的技巧或方法,学生到头来终于开窍了,便会明白他们需要说什么,以及需要如何说出来。不过,我可不会讲:"好,到了第三堂课,等我们探讨过这个和那个,你们就会写得好了。"

  读这本书也是如此。你可以一口气把书看完,头一回读毕时效果或许会不错;你也可以随意翻开一章,就读那一章,书中每一章都自成完整的段落。看书时放松心情,用整个的身体和心灵慢慢地吸收。而且,不要光是看书而已,动手写吧,相信自己,明白自己的需求,并且运用这本书。

 

必须想办法让自己动笔

再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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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内心的多个角色想打架的话,就让他们打吧。在此同时,你内在神志清楚的那一部分应该悄悄地挺身而出,拿出笔记本,从比较深沉、比较宁静的地方写起。可惜的是,那两个打架的人常常跟着你来到笔记本旁边,他们毕竟活在你的脑袋里,我们可没办法把他们留在后院、地下室或托儿所。因此,你可能需要给他们五或十分钟在你的笔记本上发言。就让他们写吧。妙的是,当你给这些声音写作的空间时,他们的怨言很快就变得枯燥乏味,惹人烦腻。

  那只不过是一种反抗而已,自我可是很有创意的,且能设想出诡诈至极的反抗伎俩。我有位朋友前阵子开始写她的第一本小说,据她讲,坐在打字机前的头十分钟,她就只是在写自己是个多烂的作家,竟然还妄想写小说,真是愚蠢至极。随后她会抽出那张稿纸,将之撕碎,然后开始从事手头的工作──小说的下一章。

  必须想出办法让自己动笔,否则,洗碗盘或随便什么能让你规避写作的事情,都会变成天底下最重要的大事。总之,闭嘴,坐下,写,就对了。这样做很痛苦,但写作是很单纯、基本且严苛的事,没什么有意思的小玩意儿能使它变得好玩一点。我们狂躁乱窜的心宁可坐在怡人的餐厅里,向朋友倾诉我们抗拒写作的事,或到心理治疗师那里,寻求解决我们在写作上碰到的僵局。我们喜欢把单纯的事复杂化。有段禅语说:"说话时便说话,行走时便行走,死亡时便死亡。"该写作时便写作,别让自己和内疚、控诉及暴力的威胁战斗。

  不过,讲完上述这些以后,我要告诉你几个我曾用来轻轻推自己一把的小计策。

  1.我有好一阵子一个字也没写,于是我打电话给一位文友,约好一周之后同她见面,接着回去工作。我非得写出点东西来给她看不可。

  2.我教写作班,必须把交代学生做的作业也写出来。我可不是在写了好多年以后,才开始教写作的。十年前我住在陶斯,当时那儿没有多少作家。我需要文友,因此召集了一个女性写作小组。我一面教导她们,一面学习写作。印度瑜伽行者巴巴·哈里·达斯(BabaHariDass)说:"因为要学,所以教。"

  3.一早醒来以后,我会说:"好,纳塔莉,早上十点以前,你爱干吗就干吗。一到十点,手就得握着笔。"我给自己若干空间和外在的限制。

  4.一早醒来,并不多想,梳洗完毕,和人交谈,然后直接走到桌前,开始写。

  5.过去两个月以来,白天我都在教课,一周五天。回到家后,筋疲力尽,很不情愿写作。离我家三条街外有家很棒的可颂店,有最美味的手制巧克力碎粒饼干,一片才美金三毛钱。他们也听任你坐在店里写东西,坐多久都行。工作后回家一个小时左右,我告诉自己:"好,纳塔莉,如果你去可颂快餐店写上一个小时,就可以吃两片巧克力碎粒饼干。"通常,不到一刻钟我就出门了,因为巧克力是我的驱策动力之一。有个问题是:一到周五,我便放大胆子吃上四片,而不是平日限定的两片,但只要能让我写作就好。通常,一旦我到振笔疾书,写得痛快时,写作本身便是最大的报偿。

  6.我设法一个月写满一本笔记本,不重质只重量--写完满满一本笔记本,就算写的是垃圾也无所谓。要是今天已是这个月的25号了,而我只写了五页,到月底前尚有七十几页得填满,那么接下来五天,我可得写上一大堆了。

  不妨使出各式各样无伤大雅的小伎俩,只是别陷入无止境的罪恶感、逃避和压力的恶性循环里。该是写的时候到了,就写吧!

 

 

把写作当成练习

再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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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写作练习学校,和跑步一样,越常练习,表现越佳。偶尔你会提不起劲,三英里的路程,每一步都在抗拒,可是你还是勉为其难地跑了。有兴致也好,没兴致也罢,你都得练习,可不能坐等灵感来了,想跑的欲望涌现了,才开步前进。灵感和欲望绝对不会自动来报到,尤其当你身材已经变形,而且一直在逃避,更休想它们会来。然而倘若你定期跑步,训练自己的心智去适应,或不去理会那股抗拒的心情,你就是去跑,并且在跑到一半的时候,爱上了跑步,当你接近终点的时候,反而极不愿意停下脚步。一旦停步了,便渴望下一次的跑步。

  写作亦是如此,你一旦埋首写作,便会纳闷,自己怎么会耽搁了那么久才终于坐在书桌前。经由练习,你确实得到进步;学会更加信赖深层的自我,并且不屈从于心底有意逃避写作的那个声音。有件事真是奇怪,那就是我们从来不会质疑足球队在一场比赛之前,是否应该花上好长一段时间练球,可是碰上写作这回事,我们却难得给自己练习的空间。

  写作时,不要说:"我将写一首诗。"这种心态会使你当场呆掉。尽量不对自己有所期许,坐在桌前,说:"我有写出世上最烂的垃圾的自由。"你必须给自己空间,没有目的,痛快地写。我过去的一些学生说,他们决定写作伟大的美国小说,但连一行也没写出来。要是你每一回一坐下,都期待着要写出伟大作品的话,写作带给你的,永远只有大大的失望。此外,那份期待也会让你迟迟无法动笔。

  我要求自己,一个月写完一本笔记本。(我总是为自己设下写作的行动纲领。)把本子填满就算,那便是练习。我的理想状况是,每天都写。我说了,那是理想状况,要是没达到理想,我会小心地不责难自己或慌张着急,没有人能事事符合理想。

  我才不管笔记本页边或顶端的空白,我把整页写得满满的,我已不再是为老师或交作业而写,我是为自己而写,不必顾虑任何限制,连页边空白也不必在意,这让我得到心理上的自由和许可。而当我写作的时候,我其实是在烹饪,往往会忘掉标点符号、拼字等等。我也注意到,我的笔迹有了变化,变得较大、较松散。

  学生在课堂上写作时,我常四下环顾,我看得出有哪些学生在某个片刻真的埋首其中,写在当下;他们更为投入,身体姿态也显得放松。这又和跑步一样,跑得很顺的时候,会觉得没有什么阻力,你全身上下都在运转,你和跑者结为一体。写作到真的很顺时,写作的人、纸、笔、思绪,统统都不见了。你只是写啊写的,别的事物都消失了。

  写作练习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学会信赖自己的心灵和身体,并培养耐性和不具侵略性的态度。艺术的世界何其辽阔,一首诗或一篇短篇小说根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写作的过程和人生。有太多作家写出伟大的著作,人却发疯、酗酒或自杀了。写作的过程教我们保持神志清明,我们在写诗和小说的同时,应设法保持心智正常。

  藏传佛教大师创巴仁波切说:"遭逢巨大的反对力量时,我们必须保持开放。虽然没有人鼓励我们开放,但我们仍须一层层打开心扉。"练习写作亦当如此:我们必须保持开放,信任自己的声音和过程。到头来,如果过程良好,结果也会良好,你会写出佳作。

  有位朋友曾表示,每当她准备为一张画得不错的黑白素描涂色时,总是先拿几张自己不怎么在意的素描练习一番,以便暖暖身。写作练习也是为你想写的其他任何东西做暖身动作;它是底线,是写作最初始、最基本的开端。你所习得对自己声音的那份信任,会从而受到导引,创造出一封商业信函、一本小说、一篇博士论文、一出剧作,或一本回忆录。然而,它也是你必须一再重拾的东西。别以为:"我懂了!我知道该如何写作了!我信任自己的声音,我要着手去写伟大的美国小说了。"着手去写小说是好事,可是别停止写作练习。这让你维持不走调,就好像舞者在跳舞以前得先暖身,或跑者在起跑前得做柔软体操一样。跑步的人不会说:"哦,我昨天跑过了,身体很柔软了。"他们每天都会暖身,做伸展动作。

  写作练习拥抱你整个生命,但不要求任何逻辑形式:没什么第十九章须承续第十八章的动作这回事。这是一个你可以狂野自在、无拘无束,把梦见奶奶的汤的事和窗外千奇百怪的云层糅合在一起的地方;它没有特定的走向,只与当下整个的你息息相关。把写作练习想成是一双慈爱的臂膀,让你没有逻辑、没有来由,一心只想投入。那是我们的原始森林,我们在此凝聚能量以后,才开始修剪我们的庭园,写作我们优美的书籍和小说。要持续不断地练习,不可荒废。

  就是现在,请坐下,把这一刻交给我,不管此时你脑中有什么思绪,写出来。你可能从"这一刻"写起,最后却写到七年前你出嫁那一天所佩戴的栀子花。这样也行,别试图控制它。不论你脑子里涌现了什么,坚守当下这一刻,而且让你的手不停地写下去。

 

堆肥

再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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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将经验自意识中筛拣出来,需要一段时间。好比说,热恋期间很难写恋爱这回事,我们失去了洞察力,光会一再地讲:"我在热恋。"要描写我们搬去不久的城市也非易事,它尚未进入我们的身体。纵使我们已能开车去药房不致迷路,也不算了解我们的新家,我们尚未在那儿度过三个冬天,或看见湖上的野鸭秋去春返。海明威坐在巴黎的咖啡馆里写密歇根,"或许离开了巴黎,我可以写巴黎,就像在巴黎的时候,我可以写密歇根。我并不晓得当时犹嫌太早,我还不够了解巴黎。"【原注2】

  我们的感官本身缺乏动力,它们接收经验,可是接下来需要借由我们的意识和整个身体做大幅的筛动,一段时间后,才能把这些经验筛选出来。我称此为"堆肥"。我们的身体是垃圾堆:我们收集经验,而丢掷到心灵垃圾场的蛋壳、菠菜、咖啡渣和陈年牛排骨头,腐烂分解以后,制造出氮气、热能和非常肥沃的土壤,我们的诗和故事便从这片沃土里开花结果。不过,这并非一蹴可就,而需假以时日。不断翻掘你生命里的有机细节,直到有些细节从散乱无章的思绪垃圾堆里筛落下来,落到坚实的黑土上。

  每次有学生写了好几页文章,并在课堂上朗读时,就算他们写得并不见得很好,我仍欣见他们探索自己的心灵,找寻素材。我晓得他们会继续下去,不会只执迷于心血来潮式的写作,而会保持练习的过程。他们在爬梳他们的心,把表层浅浅的思绪翻转过来。只要我们持续处理这个原始素材,它将以一种不流于神经质的方式,带领我们一层层更深入自我,我们将开始看见心灵深处那一片丰美的花园,然后以它来写作。

  我通常会把想说的东西试写多次。比方说,翻开我从1983年8月至12月的笔记本,你会看到我在一个月当中,好几次试图想写我父亲临终时的事。我不断探索、堆砌那个素材。然后突如其来,不知怎的,到了12月,当我动也不动地坐在明尼阿波利斯可颂快餐店的座椅上,关于这个主题的一首长诗径自从笔尖泉涌而出。我不吐不快的所有乖离、异质的东西,突然有了能量,结合为一体──自堆肥当中,绽放出一朵鲜红的郁金香。片桐老师说:"小小的意志力成不了事,必须拿出庞大的决心。庞大的决心并不单单只有你在努力,它意味着整个宇宙都在背后支持你,与你同在──鸟儿、树木、天空、月亮,还有十方。"在堆了许多肥以后,你与星辰、当下那一刻,或饭厅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豁然结盟了,你的身体张开、说话了。

  了解这个过程,可培养人的耐性,并减少焦虑。我们无法控制每件事情,连自己要写的东西也掌握不了。在此同时,我们必须保持练习,我们不能以此为不写作的借口,而坐在沙发上吃糖果。我们必须持续堆肥,使它更肥沃,好让美丽的花朵能从沃土中绽放,并让我们的写作肌肉强健有力,在宇宙穿行而过我们的时候,可与它同游。

  这份了解也有助于我们接受别人的成功,而不致变得太过贪婪。那个人只不过碰上好时机罢了。我们这辈子或下辈子也会碰上好时机。没有关系,继续练习吧。

 

写作不是麦当劳汉堡

再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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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会碰到一开始便优秀得不得了的学生,这会儿我脑子里就有这么一位。他念自己的作品时,空气中带着电光火花;他常一边念,一边发抖。写作的过程将他撕裂开来,他能够叙说十四岁那年在精神病院的经历,讲述服食迷幻药后走在明尼阿波利斯街上的事,还有在旧金山坐在亲生兄弟尸体旁的感受。他说多年来一直想写作,别人也说他是块当作家的料,可是只要他一坐下来要写东西,便无法将心里的感受化为纸上的字句。

  那是因为他在打开稿纸以前,对于想说什么已存有定见。当然啦,你大可坐下,想要讲件事情。可是,你必须从内心深处将这想法表达出来,使它跃然纸上。别抓得太紧,使之应其所需释放出来,而不要试图去控制。那些经验、回忆和感受诚然都蕴藏在我们心里,可是你不能像厨师从烤炉拿出比萨般,把胸中块垒全部倾注在纸上。

  写作时,把一切都放开,设法用简单的文字起个简单的头,表达内心深处的想法。一开始并不会很顺利,但就算力不从心也无所谓,你正在剥除自己一层层的外衣,正在暴露自己的生命;那并不是你的自我想要呈现于外的形象,却是你作为一个人的真实样貌。正因为如此,我认为写作带有宗教意味;它将你撕裂开来,并软化你对这个尘世的心胸。

  如今,每当我脾气暴躁、心情恶劣、不满、悲观、消极、觉得什么都不对劲时,我会意识到这些都是当下的感觉。我晓得感觉会改变,我晓得那是一股想在这世上找到一个位子、想要朋友的能量。

  然而,你的确会有想写的题材──"我想写我在旧金山过世的兄弟"──可是,下笔时不要只带着你的理性和想法,而该用你的全身去写──用你的心、胆识和双臂;用如同禽兽在痛苦哀嚎般的笨拙粗糙文笔开始写,你自会找到你的智慧、言语和声音。

  常有人讲:"我独自走在路上(或开车、购物、慢跑),脑子里浮现了一整首诗,可是等我坐下,打算写出来时,却怎么也写不好。"我也一样。伏案写作是另一种活动。把走路、慢跑,还有你脑子里当时想到的那首诗放开。现在是不同的时刻,该写不同的诗。你或可偷偷期望前不久想到的东西会再跑出来,不过你必须放任字句自然浮现,不可勉强。

  前面提到的这位学生,写作兴趣大发,因此马上想试着写本书。我告诉他:"慢慢来,先让自己写一阵子,熟悉一下写作是怎么回事再说。"写作是一辈子的事,并且需要做很多很多练习。我了解他为何迫不及待,我们往往想要让自己以为正在做件有用的事、去某个地方、完成某个目标--"我正在写一本书"。

  决定书写大块文章前,先给自己一些空间。学会信任你自己声音所拥有的力量,自然而然地,它会开展出方向和需要,但这与你想达成某个目标的那种需要来自不同之处。写作并不是麦当劳汉堡,写作必须慢火细炖,而且一开头时,你根本说不准烧出来的会是一顿烤肉、一桌盛宴,或是一块羔羊肉排。

 

烤一个蛋糕

再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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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蛋糕时,你需要糖、面粉、奶油、烘焙苏打、蛋和牛奶等材料。你把它们统统放进碗里,将之混合。然而光这样是做不成蛋糕的,只能得到一碗油腻黏稠的玩意儿。你得把这团东西放进烤箱里加热烘烤,才能将之转化成蛋糕,而出炉的蛋糕和原料本来的模样看起来截然不同。这很像是20世纪60年代时,为人父母者无法承认眼前一副嬉皮打扮的,竟是自己的儿女。牛奶和鸡蛋看着自个儿制造出来的奶油蛋糕说:"这不是我们的小孩。"不是鸡蛋,不是牛奶,而是难民父母生出来的博士女儿--在自己家里,她倒像是个外国人。

  就某种程度上来讲,写作也是这样。你准备好所有的材料,亦即你生活里的种种细节,不过光是把细节列表并不够。"我生于布鲁克林,父母健在,我是女的。"你得添加你的热力和心的能量;你讲的并不是别人家的父亲,而是你的亲生爸爸;此人酷爱抽雪茄,吃牛排时加太多番茄酱,是叫人又爱又憎的一个家伙。你不能光是把材料放到碗里混合了事,这样无法赋予它们生命。你必须成为一个有着爱憎细节的人,让这些细节成为你身体的延伸。纳博科夫说:"爱抚神圣的细节。"他可没讲:"随便把它们扔在一处,或痛打它们一顿。"爱抚它们,温柔地抚摸它们。关心周遭的事物,让你的整个身子都去抚触你正在描写的那条河流。因此,如果你称它是黄色的、愚笨的或缓慢的,你全身都会感觉到。当你深入其中时,就不会有个抽离开来的你。片桐老师说:"坐禅时,要把整个人放空。让禅定来达到禅定,而不是让史蒂夫或芭芭拉来达到禅定。"写作时也当如此:让写作来完成写作,让你自己消失,你只是在记录涓涓流过你身体的思绪而已。

  蛋糕在烤箱里烘烤着,所有热能都致力于制造那个蛋糕。热能可不会分心,想着:"哦,我才不要奶油蛋糕,我想烤巧克力蛋糕。"写作的当时,你心里可不能想着:"哦,我不喜欢我的生活,我要是生在伊利诺伊州就好了。"不能这么想,你要接受现实,并写下现实的真相。片桐老师有云:"文学能告诉你生活是什么面貌,却不能告诉你如何摆脱生活。"

  烤箱有时可能很难控制,你可能得学习怎么才能点燃热力。计时写作能增加压力,有助于升高热度,把内心那个检查员炸成粉碎。同样,手一直写个不停,也有助于增加热能,日常生活细节混合成的那团面糊因而得以烤成美味的蛋糕。如果你发觉自己在写作时频频看时钟,不妨告诉自己,继续写到三张(或四五张)纸的双面都填满为止。或者不管多久,直写到蛋糕出炉为止。此外,一旦启动热能,便说不准到头来出炉的会是魔鬼蛋糕还是天使蛋糕。虽说事先无法保证,可是请放心,两种蛋糕都很好吃。

  也有人没准备材料,光想用热能来烤蛋糕。热力暖洋洋的,感觉很舒服,可是时间一到,却没有东西可以给别人吃。这种通常是抽象朦胧的文章:我们感到里头洋溢着温暖的气息,却没有东西可以下咽。如果铺陈了细节,你便能更妥善地传达你的狂喜或悲痛。因此,当你翱翔在烤炉的暖流当中时,别忘了把面糊倒进烤盘里,如此我们才能明白你的感受尝起来到底是什么滋味;这样一来,我们才能充分品味欣赏其美味:"哦,这是个奶油蛋糕,是块布朗尼,是松化清爽的柠檬蛋奶酥。"感受就像这样,而不光是喊两声"好棒,好棒!"没错,是很棒,但是到底有多棒呢?你得让我们明白滋味究竟如何。换句话说,讲出细节,它们构成写作的基本单位。

  铺陈细节会使得你不单单只是为了烤蛋糕,而在烤箱前忙得团团转。用细节来写作,不啻转过头去面对这世界。这个行动深富政治意味,因为你并不光是沉浸在自己情感的暖流当中,而是把一些上好实在的粮食分送给饥饿的人们。

 

作家有两条命

再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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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有两条命。他们平时过着寻常的日子,在蔬果杂货店里、过马路和早上更衣准备上班时,手脚都不比别人慢。然而作家还有受过训练的另一部分,这一部分让他们得以再活一次。那就是坐下来,再次审视自己的生命,复习一遍,端详生命的肌理和细节。

  大雨倾盆直下时,大伙儿或拿伞,或着雨衣,或用报纸遮头,疾行赶路。作家偏偏身前抱着笔记本、手中握着笔,走回雨中。他们凝视着路上的小水坑,看着大雨将之填满;看着雨水直落水洼,水花四溅。你可以说只有傻瓜才干写作这一行,只有傻瓜才会站在雨中注视着水洼泥坑。聪明人早就进屋避雨去了,以免感冒,万一生病了,还有健康保险。唯有傻瓜才会对水洼比对安全、保险和准时上班更感兴趣。

  到头来,你觉得借着写作再活一次比赚钱更有意思。这会儿,让我们把话说清楚--跟一般想法相反,作家也爱钱,艺术家也爱吃东西;只是说,金钱并非驱策的动力。我有时间写作时便感到非常富足,定期收到薪水支票,却没空做我真正想做的工作时,则感到非常贫困。想想看,老板付薪水买别人的时间,时间是人类所拥有的十分宝贵的基本商品。活着的时候,我们用时间来交换金钱。作家坚守第一步──他们的时间──而且,甚至在以时间换取金钱之前,即已了解到时间的可贵。他们守住自己的时间,不急着出售。这就像继承家族的土地,那块地一直是你家的,始终被你的家族所持有。有人前来表明有意购买,作家要是聪明的话,不会卖掉太多。因为他们晓得,一旦卖掉了,或可再添购一辆车,但是他们将再也没有一个可以闲坐,可以寄托梦想的地方。

  因此,如果你想写作,不妨傻一点。你的身体里负载着那个需要时间的慢郎中,使你不致一股脑儿卖掉所有的时间;那家伙需要一个可以去的地方,而且会要求在雨中凝视水洼,通常连帽子也不戴,以感受雨水滴落在头皮上的滋味。

 

作家有副好身材

再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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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们并不了解写作需要体力。写作并不光是靠脑袋思考即可,还需要用视觉、嗅觉、味觉以及感受力,来体会周遭活蹦乱跳的万事万物。写作练习的规则是"手一直在写",一刻也不停。这项规则确实使人在肉体上突破心灵的抗拒,并遏止写作仅和意念与思考有关的想法。你的肉体和笔紧紧相连,你的手连接着臂膀,而你五官知觉的种种记录正从那只手倾注而下。身心本为一体,是不可分离的,所以,你可以借由肉体书写的行为,突破抗拒写作的心灵藩篱,这就像空手道选手因为打从心眼里深信手不会遭到木头的阻挡,于是徒手便可击断木板。

  有一回,有位学生上完一堂写作课后,以不敢置信的惊喜语气说:"哦,我懂了!写作是门视觉艺术!"是的,它也是一门运动性的、粗野的艺术。我曾对一班小学四年级的学童说,我写字的那只手可以打倒拳王阿里。他们深信不疑,因为他们晓得我所言不假。六年级学生年纪稍大,疑心也较大,我得一拳击向他们长长的灰色储物柜来证明我的话。

  当我环顾前后左右正埋首写作的人,光从他们的身体姿态便可看出他们是否已有突破。有所突破时,两排牙齿不复紧紧咬着,而是在嘴巴里头嘎嘎作响;心脏可能跳动得颇厉害,甚或感到心痛;他们的呼吸很深,字迹变得较松较大,而身躯也放松到足以跑上几公里都不成问题。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说,所有的作家,胖也好,瘦也好,还是浑身肌肉松垮垮也好,统统都有副好身材。他们时时都在锻炼身体。请记住这一点,他们都跟得上调子,体能经过强化,追得上山丘与公路的节奏,而且可以一口气写上几公里长的稿纸。他们姿态优雅地在许多不同世界间穿梭自如。

  伟大作家所传达的,其实多半不是他们的话语,而是他们在灵思时刻的呼吸吐纳。当你大声朗读一首伟大的诗作,比方雪莱的《致云雀》,并且依照他所安排的分行分段方式来念,那么你所做的,便是随着诗人写作此诗时,灵思泉涌的那一刻的呼吸气息,一吐一纳。诗人吐纳的气息如此沛然有力,以至于在一百五十多年以后,仍然可以在我们的体内苏醒过来。呼吸到这股气息着实令人欢喜兴奋,因此最好记住下面这段话:想让自己感到酩酊醺然,别喝威士忌;大声朗读莎士比亚、丁尼生、济慈、聂鲁达、霍普金斯、米莱、惠特曼,让你的身体高歌欢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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