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世界已经充满了过多的“高科技幻想”,风险基金、大学与研究机构、优惠政策、政府的管委会与美丽的楼群的集合决不等于能创造奇迹的高科技产业园区。有不少地区把上述内容再加上颇带未来主义色彩的园区森林景观插图,印制成册。但是,世界上现在已经充满了太多的这种梦想,因为创业的代价太大,不是最终失败,就是办得平平庸庸。
创新需要合适的环境,这种环境不是人为的区域环境,而是因为社会需要而创造出来的社会环境。
400年前,火药的创新推动过欧洲的进步。中世纪的瓦解和新世纪的诞生,都伴随着火药的爆炸声。火药武器在中国宋朝发明,通过战争传到了金、辽、夏以及蒙古,又从蒙古的西征路传到伊斯兰教国家,最后到达西欧。火药用途通常多是节日烟火,而真正惊人之处是它的瞬间爆发力,而不是点燃时的闪光。
一直处于政治多元和战争状态的欧洲,迫使它们改进武器装备,火炮自然得到迅速发展。在中国的宋、金、元时代,由于战争的需要,武器也有过相当大的改进,但这种改进的动力在统一国家之后就消失了。
200多年间,欧洲战争频繁,武器改进的步伐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一战”出现飞机,“二战”则产生核武器,但它们的影响和历史作用都无法与火炮的推广相比。
明、清政府在政权建立之后,就失去了改进火炮技术的诱因,以至于欧洲人能够利用这些改进了的火器,反过来打破了清朝的国门。昔日中国社会以及其他国家对发展火器技术的态度,是他们对待一切技术革命态度的缩影。
我们的工业和科研部门同样具有创新创业的基础,但随着家业的增大,随着队伍的扩大,主管人员与专家们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可能都消耗在日常事务上。他们像火药一样,每天都为我们的时代释放着耀眼的光彩和热量;但是,社会更需要的是他们智能的爆发,是因此带来的对传统的裂变。闪亮的光彩只能带来一时的欢愉,“爆炸”才是实力的显示和较量。
企业和科研单位的规模与结构形式,绝对不是创新的基本因素。官员们一度喜欢把企业比做“船”,其实所谓“船”的大小,“调头”的响应快慢,都不是企业进入市场的基本成败因素。而一段时间中,关于“船”的空洞的行驶方法充斥着媒体,直到大批职工下岗时,才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产业结构问题。
虽然我们在发展高科技与信息化的历程中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但是,也应该反思:我们的思维究竟有几次真正跟上了产业发展速度?我们没有时间回顾过去,自然也难于思考未来。
从另一方面说,竞争决不应当只在形式上体现。我国科研机构75%以上的科技力量已投入经济主战场,而科技与经济结合还没有真正得以解决。同样的网络设施,美国2000年电子商务贸易额达到400多亿美元,而我国却只有几十亿元。这就足以说明,电子商务并非经济模式的灵丹妙药,解决电子商务运行的周边环境比单纯的网络构成更为复杂。
我们需要反思的问题是:科技与经济总是存在分工协调的基本规律,科研机构的改革决不应当只落实到单位更改名称和组织形式。并不是把所长、院长改为董事长、总经理,研究室改称“开发部”,再把他们的工资改为“年薪”就完成了科研改革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