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希那穆提批判（17）

崔自默

39、

问：对我而言，我倒想知道他用什么东西寻找答案。是科学吗？是逻辑吗？是他自己的智慧吗？我很想知道他用什么东西回答我。

克：身为人类，你怎样在你的众心之心当中，知道他说的是真理？我想去感觉这一点。我反对逻辑等一类的东西。我以前就探究过这些东西。这样的话，既然这不是真理之路，什么才是？

默：抽闲就“批判”一下子，这种对话式的文体，随意开合，自由而可以不肤浅。

所谓“批判”，缘由对象虽说是克氏，但不就是针对他本人，以及他们所谈论的东西。其实，谈论的客体比如“真理”，没有什么好批判的，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它是什么。然后就是方法问题，目标都是对岸，不同的舟楫路桥，风景自然不一样，也没有什么绝对的高下之分。不一不异，这四个字的魅力又显示出来，读者知此，可以继续前进了。

我喜欢干事有个结果，不愿意半途而废。这组批判，是针对1977年3月22日克氏在加州欧亥的一次活动，所以最好还是解说完最后一个问题。当然，没有什么绝对的目的性，也确实，这组“批判”文字也不会有什么意义。我只是借此使头脑放松。对我而言，自言自语式样的思考就是使大脑休息的最好办法。

“我倒想知道他用什么东西寻找答案。”是的，“我”包括所有读者，也并不仅仅针对克里希那穆提的思想著作而言。是啊，我也想知道，他思考问题用的“是科学吗？是逻辑吗？”如果不是，那真实匪夷所思。就目前而言，科学和逻辑是我们彼此讨论问题和交流思想的唯一可靠工具。“是他自己的智慧吗？”智慧，不应该是无源之水，或者我经常比方的，一条不与任何路相通的路是不可能存在的，起码你不会知道。

“我很想知道他用什么东西回答我。”我当然知道，我就是不告诉你，是孩童游戏语言，不足为据。

“身为人类，你怎样在你的众心之心当中，知道他说的是真理？”又回到“真理”这个概念上，这种执着，你服不服。“众心之心”，这种说法，有意思。“心”只有一个，瞬间的想法可以有很多。当然，可以说人不可能有一条心，心比如一条河流，河流时刻在变化，不再是它，所以，你不可能踏入同一条河流。如此说，是在替克氏自圆其说，其实，看似圆活了，其实，是我偷换了概念。此一时彼一时，此心非彼心，白马非马，就是偷换概念，没什么奇妙。

“我反对逻辑等一类的东西。”厉害！你反对逻辑是你的权利，我反对你反对逻辑也是我的权利。我反对全世界到哪里都使用钞票，我反对全世界不都是清一色的美女，我反对人类有贫富差别，当然，这种反对无效，我明白，不合逻辑的任何反对都没有讨论价值。

人类文明发展存在之间，自有其逻辑，有智慧的人多了，任何人都不会是智慧的顶点。

“我以前就探究过这些东西。”我以前也探究过很多东西，针对当时的思考水平我也尽了力，但是我后来发现，我的思维在循环上升，以前的思考是有知识局限和思维盲区的。如果说我以前探究过一些东西，现在就还坚持原来的观点，虽说执着态度可嘉，但是否也意味着没有进步呢？

思想不是路，走过了就不会再继续走。

“这样的话，既然这不是真理之路，什么才是？”怎样的话？既然这不是的“这”指什么？凭什么下结论这就不是真理之路呢？量变到质变，前面两个烧饼都只是准备，不能因为没有吃饱就不再吃第三个。“什么才是？”又是反问。

好吧，我也啰嗦一把：真理是个概念，起码不是实物；如果真理是一种道理，那么因为辩证而莫衷一是；最科学的讨论与判断方法，就是量化。

40、

问：有些人很聪明。他们谈的东西很类似，从知性上掌握这些东西掌握得很好，也说自己说的是真理。

克：没错。他们现在就一直在印度说：“你就是世界。”这是最新的口号。

默：“有些人很聪明”，说谁呢？“他们谈的东西很类似”，讽刺谁呢？“从知性上掌握这些东西掌握得很好”，哦，原来是讥讽那些“知道分子”呢。当然，现在很多未知玩意只要上网搜，什么都有，所以那些所谓的学问家们，应该重新反思喽。

“知道分子”认为自己说的是真理，也有这种可能。我说过，知识不等于学问或智慧，但无数的知识与学问叠加在一起就接近智慧，起码在更差的人眼里会这么看。

我经常被问某某人水平如何，我回答是：比比他强的差，比比他差的强。做一注解：任何人都是中间分子，作为旁观者，顶级的智慧你看不到也看不懂，看起来低级的玩意你也许会误解误读误判。

“没错。他们现在就一直在……”，这就是对他人的判断。任何人的判断，也许是对的，也许是错的，因为他不以智慧本身、尺度，他不是衡量其他智慧量级的标准。

“你就是世界。”这很怂恿人。遇到夸你的人，你要谨慎。既然他明白夸谁谁亏，大夸大亏，那他还为什么使劲夸你了不起呢？是要鼓励你进步么？也许，但更可能的情况是趁你迷糊，沾你便宜，你糊里糊涂奉献更多。“士为知己者死”，也有这种意思。

“你就是世界”，错，也不错。说你错，是因为你仅仅是世界的一部分。说你不错，是因为你一闭眼，可以不承认外部还有一个比你复杂得多的客观世界，或者这个美妙的现实世界与你拜拜，你到了另一个世界创新开始。或者说你一瞪眼，这个世界就是我的，我就是世界，没问题，我还是宇宙呢。心外无物，我心即宇宙，这是心学或说唯心主义的思路，倒也不是套路。

“这是最新的口号”，口号容易迷惑人，从喊口号开始统一人心，慢慢就习惯了，不顺从的刺头可以逐步被剃掉。总有一款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