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希那穆提批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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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希那穆提批判》(1)
引子
凡事讲究缘分。忽然写这个题目,不是闲得没事。可干的事情太多了,光就出书而言,写了半截的就很多。其实只要一股劲上来,或者因为需要,很快就能完成其中之一。
如此说写点关于克里希那穆提的文字有必要?没有。只是忽然看到他两本书,名曰《全然的自由:克里希那穆提要义》。
全然、自由、要义,都是概念,而且是理想的概念。概念剖析、辩证,我一向主张我的“量化”标准,或说方法。
既然没完全的必要,那是找软柿子捏喽?错!克里希那穆提可不是软柿子,虽然他很厉害,一般人却也未必知道他。
“批判”,或许是这个词的使用,会被猜忌、疑惑、讽刺。
批判、批评、评判、裁判、判断、批注、注解、评价,这些词意思差不多。批,比也。评,平也。判,辩证分析,使之清晰化,相对容易理解。
克里希那穆提有很多著作,当然,大多是被整理的谈话对话。
“如是我闻”,后来整理者是不是加入了自己的意思,不好说。
翻译、译本,即便符合“信达雅”的要求,也终归是隔了一层。何况,言不尽意、忘言得意,语言本身,不能完全代表言者的思想。何况,言者自己的话语,也未必就描绘了自己的心意。
克里希那穆提的著作特点,是个性思维的展现。静坐、禅定、觉悟,仿佛仿佛。所以,听者读者必须紧跟他的思维,即便努力贴近,也往往云里雾里。
不能说云里雾里的知识就等于高深,可一旦你感觉稀里糊涂时就难免以为遭遇高深莫测,起码会怀疑自己的倾听与判断力。
听不懂鸟语,仍然可以觉得好听。
要听懂克里希那穆提的哲思话语,要进入他那种状态。当然,这种状态,应该是理想的浪漫的舒服的,是值得考究的欣赏的期望的。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是说因为距离太近,一叶障目,灯下黑。还有另一种情况是,“只缘不在那山中”,离得太远,离题万里,更看不清楚。
对于他自己得意的那种状态,如果说他进入了,是不是也有距离太近的问题?
眼睛不能看自己,除非借助镜子。
当然,言为载道之器,如果没有语言,就更无法传达大脑思想运动。人比动物文明,重要理由之一就是人懂得语言、交流。
标题的这个“批判”,就是交流,是互相理解、商量、进步的初心。发心是好的,宛如出门带上一张地图或者更有效的GPS,不至于迷路。
条分缕析,具体而微,听人讲话一如坐车,不管司机怎么转悠飘忽,只要手机有信号、地图导航好使、目的地标志明确,就不会晕。
读书如果让人走火入魔,就肯定不是好的了。一本书让人走火入魔,一定是人特别用心地读了,浮皮潦草不会的。
我写东西大都是自己打字的,当然也留有讲课谈话时不少录音,只是除非别人觉得有利用的价值,否则不会有人愿意出版的。
那你为什么不批判老子、孔子、庄子、释迦牟尼?缘分啊。不是不可以,看有没有必要。谁都有权利发表不同看法,虽然不见得到位,甚至滑稽荒唐低劣。
老子庄子的词句虚虚乎乎的,何况大都是极而言之,要么最大要么最小,有无相生。0或∞,都是理想模型,事实上宛如真空或无摩擦平面,不存在。
中间状态老庄不怎么注意,而恰恰中间中庸普通平凡状态里面,没什么可以开展清晰判断的可能性。俗世俗人俗见俗谈,退求其次,养生算卦玩玩可以,真想飞啊?能长生不老啊?
我曾说,“道是函数”,y=f(x),虽然说这是一个有固定关系的等式,但x和y都是变化的。《易经》之“易”,就是变化。变化是永恒的,在在处处,随时随地。于是,只能知者不言,言者不知,道不可说。
《论语》可以讨论的地方更多,因为他入世,尤其是对于入室弟子,模样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力”。你打量他总那么客客气气温文尔雅循循善诱,那是情绪好的时候,或者你没入他法眼,还把你当外人。“始可与言诗矣”,只有你能干点实际事或者发达了,才武极而文,跟你轻松一刻文艺范儿。言必信、行必果,这是好事啊,孔夫子却说“硁硁乎小人哉”。小人物、小把戏,信了果了充其量能咋地?君子、大腕,大仁大量,总不能满足,半瓶子咣当,你能说人家不行?《孟子》答疑解惑,“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这个义不是两肋插刀的小混混的意气用事,而是家国大事,忠孝选择。说出的未必是真的,事实哪里敢说啊。小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大人物一开口就会害死一堆人的。
释迦牟尼也批判不了,天下好话佛说尽,天下名山僧占多。佛教佛家佛学,三位一体,历朝历代大文人的参与把佛学彻底中国文化化了。盲人摸象,局部正确却未必整体合理。你抓住佛经一句可以指摘反问,但浩如烟海其他地方修正得密不透风。“不一不异”,就这四个字,天下道理毕矣。
《礼记》学记说,教者,喻也。佛道一家,都是故事大王、寓言专家。只能给你打比方,直接给你说,你理解不了。
“鼻子在哪?”“鼻子在鼻子那里。”如是,给你直接说,岂非废话。“鼻子在嘴巴上面。”问你鼻子,你扯嘴巴做什么?
看看你的邮寄地址,邮政编码、城市地区、街道号码、小区几楼几单元几室,最后才是你的名字。没有前面的一连串不准确,后面的准确也等于不准确。
要解释和定义一个概念,需要牵扯一连串的概念。概念衍生,无休无止,歧路亡羊,适可而止。
笛卡尔说“知识等于确切”,于是他发明了坐标系。没有坐标地址,无法清晰定位。茫茫的宇宙空间,没有上下左右东西南北,只能是坐标定位。
知识就是地图。相对参数越丰富,地址越准确。背景知识越丰富,常识经验越多,越聪明。知识不等于智慧,可是无数知识的叠加就接近智慧。
工具不等于工程。文字、寓言、比喻都是工具。禅宗都是得月离指,登岸舍筏。法者,筏也。法尚可舍,何况非法。
绕路说禅,你不懂,一定恳求“直截了当”,只能吃一个窝心脚。棒喝,最直接,你一气之下,自尊心有了,自信心也就有了。要想胡说而不丢人,只能暗自用功,博览群书、成就辩才、圆融无碍。蓦然回首,当你老了,学问深时意气平,人情练达即文章,越到后面越不敢下结论,话越少,沉默。当然,沉默要在说够了之后,否则生下来就一直不开口,哑巴无疑。
减法、负的哲学,曲尽其妙,委曲求全。不规则的怪石,体积多少,高等微积分都算不出来。把石头放到可以测量体积的容器里,看水位上升了多少,就是了。
最原始的方法往往最有效。间接的方法,看着绕远,却最有效。
可以言归正传了吧?可以。任何一条小路出发,拐几个弯,就可以通向大路。
批判、判断、断面、切片,从任何一处开始,都是可以的。基因、全息论、蝴蝶效应、普遍联系,都是基本原理。什么哲学数学物理化学,都必须科学。
“艺术之精神,科学之思想”,只有艺术个性化的心游万仞,没有科学思想的逻辑,就没有相互交流的基础。
一滴水可以折射太阳的光辉,但一滴水毕竟不是大海。
我也感谢别人批判我,然而,批判我并不容易。批判者,就是知音。
工具决定结果。裸眼、放大镜、电子显微镜、望远镜、天文望远镜,决定了观察的质量。
如果我把克氏阐释得极高明,就足以说明我再加工的高明,堪称精耕细作。
如果我似乎挑出一些缝隙,那也说明原来语句之间的距离太宏阔,以至于管窥蠡测,夏虫冻冰。
论物论理论事论人,做到天衣无缝几乎不可能,否则,无我无人,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克里希那穆提,这名字就让人好奇。尼采的《查拉斯图拉如是说》,也有意思。于是,“阿尔特伊哥如是说”,是不是也像外国名字,其实就是我,Alter Ego,“另一给我”。
下面“问”是听者读者的问题,“克”是克里希那穆提,“默”是另一个崔自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