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古民居群位于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后龙镇土坑村。1980年,该古民居建筑群曾被列为惠安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古民居建筑群南面有座明·万历年间建造的白石宫(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寺庙·白石宫》),前面有清朝建造的南文武馆“选青斋”和北文武馆“凌云斋”。土坑村因其古民居建筑群,于2003年列为福建省历史文化名村。
泉港区后龙镇临海一带,群山环拱,中间是6.25平方公里的平原。明代靖难之变后的永乐二年(1404年),居于兴化(今莆田)的贵族刘宗孔携眷渡海到湄洲湾南岸避难,见此处峰峦相映,曲水停蓄,遂命名为“涂山”,欣然居之。
据谱牒载,刘宗孔传有四子,次子与三子分别徙居云南、广东,长子、四子在土坑开拓,长子居现刘氏祖祠南侧,四子居北侧。土坑的刘氏后裔至今已繁衍22代,延拓出18个自然村共1万余人,位于涂山中心的土坑村便是这18个村庄的起始母村。
刘氏一族在这荒原野地开拓创业,至第五代培育出一位太学生、主监,至此下传的明清两朝代代皆有入廷为官者。这些才俊荣归故里后,皆建造显赫的府第。自明·永乐至清·乾隆年间,土坑村中共建有40多座的古大厝,聚集成一处宏伟壮观的古民居群。
明·惠安知县叶春及曾说:“土坑府,会得人,不得出。居住稠密,人丁兴旺……居螺北甲。”(参见泉州历史网《泉州人名录·叶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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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圣旨碑现存于祖祠之中,高约1米,两侧雕“双龙朝珠”图案,龙鳞、龙须栩栩如生,中间是隶书“圣旨”二字。相传刘开泰三叔侄同榜中进士时,道光皇帝获悉其侄希颜之母不足20岁便守寡,含辛茹苦育子成材,特浩封她为“太安人”,并赐立牌坊,此圣旨碑原来便镶嵌于牌坊之上,后牌坊圮毁,圣旨碑移入祖祠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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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坑地灵人杰,文人、举子、明经、进士层出不穷,石旗杆林立,成为一道历史人文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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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民居门前两壁肚和窗门镶嵌的雕塑种类数量繁多,规模宏大,图案古扑,技艺精湛,立体感强,具有较高的时代艺术价值。
按材料分,有石雕、木雕、砖雕和泥灰雕。
按造型分,有浮雕、阴雕、线雕和透雕。
按内容分,有山水雕、人物雕、花鸟雕、鱼虫雕、禽兽雕、楼阁雕。
石雕上的构图均衡,线条细腻流畅,人物胡须衣袂恍若欲飘,枝上喜鹊追逐栩栩如生。雕塑的房屋有的窗户和门户镂空相通,别出心裁。
在大门侧、屋脊上、院子里,蹲着、立着、卧着大大小小、姿态各异的石狮,此外还有各式各样锲刻花纹的柱石斗、石鼓、石花架、石砣,有别具一格的圣旨牌、石桌、石花盆,现在还保存着一些陶瓷古大缸、铜塑小盆、木制坐垫,皆精雕细镂,古色古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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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数百年的风吹雨打和历史变迁,土坑古民居倒塌毁坏近半,现存有27座,共占地26860平方米。中间形成一条古街,100多米长,以青石板铺设。
土坑古民居群整体规划颇具慧识卓见。这些古民居排列井然有序,分8排排列,每排屋建造相距30—50米,大部分坐西北朝东南,通风透气,冬暖夏凉,为闽南最佳朝向,又便于交通、活动。
刘氏古居群建筑多为穿斗式结构、硬山式或卷棚屋顶,壮观宏伟,气魄辉煌。座座屋脊高翘,雕梁画栋。门窗有圆、方、拱、菱等形式多样。它们皆是砖石、木材结构,那些清初古大厝的石材、衫木是分别从泉州、福州采购的。大部分古民居能保存至今,可知其建筑坚固程度。
两兄弟后裔以刘氏祖祠为中心,分南侧、北侧,依次前后平行排列建筑4座三进古大厝和33座二进古大厝。
南侧的四排座直线建造,前排建造三座并排三落厝。其中“刘百万”居住的古厝是一座三落双护卫,置有100个门、99个窗、11个天井,大砖埕加围墙,占地面积1739平方米,是地方少有的大宅院。其建筑左右都各有两间,讲究对称。第三排有8座相向二落厝,成为一条小街道。
北侧建造的四排屋,其中一座三落为提督府第(清·咸丰五年,提督刘开泰府第),庄严威武。刘开泰的提督府第比较奇特,左边是两间,右边是一间,这个很少见,可能跟风水有关。
廿世纪初,刘开泰提督府第还可见门前高大坚实的旗杆座,以及练功石、铠甲、大刀、石敢当和圣旨碑,府内大堂上挂着朝廷官员的题字、名人书画以及钦赐“两世三忠”牌匾,现大部分文物或毁或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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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色”的土坑古民居群
文:泉港 青笔苔
在我读过黄炳瑜老先生的《前黄“土楼”》一文并感受过前黄“土楼”的存在后,“土楼”似乎只留给我灰色的记忆和印象:灰色的巨型条石,灰色的高大墙壁,灰色的人物,灰色的故事;灰色的“土楼”犹如一座灰色的碉堡耸立在同样灰色贫瘠的土地上,截住一段灰色的时光……
然而,在灰色深处,却另有一道沉淀着的黄色光芒快速划过我的脑海,那就是土坑古民居群的身影。
在泉港,关于土坑古民居群已有众多作者为其撰文列传了。其中,最为完整翔实的当数区作协主席陈华发发表于《泉港名胜古迹》及郑忠庆老先生发表于《泉港文史资料》中的相关文章了。文中史海钩沉,文采斐然,读完让人回味无穷。“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然而,当前黄“土楼”和土坑古民居这两类典型的古民居转换成两种鲜明的色彩而激烈碰撞时,我就身不由己地被感染了。
土坑古民居群早已被本地域的陈荣玉等摄影家搬上了照片:这是一片面朝大海的古建筑,房屋自西北向东南依山势而下,错落密布,统率有序,弧形的卷棚,笔直的房梁,飞翘的屋脊,红砖黄瓦,巷通道连,气势恢弘,颇为壮观,仿佛一条正在张牙舞爪跃动行进中的巨龙。
在泉港乃至泉州市地面上,像土坑村规模如此宏大的古民居群是独一无二的,为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抹上了一道亮丽的色彩。正如土坑村南面白石宫的柱联上写的:“光辉照大地,晴朗映碧天”。
是啊,难道是上天的特别眷顾,让这个位于海边一隅的小渔村能够绽光放彩?还是肥沃土地的特殊恩典,让这里勤劳的人们得以种植出比树林还茂盛的房屋?!然而,我却认为,由于这片古民居正面朝着汹涌澎湃的大海,因此是大海潮汐的能量合拍着大地脉搏的力量一齐发力,推动着这里的人们战天斗地,自强不息,让这里的人们谱写出一首首慷慨激昂的歌!
在土坑村历史上,精英人物的出现似乎都有成双成对的迹象,这在无形中彰显了一种团结和谐、奋发向上的力量。当我们了解了这种情况后,对于刘氏族人能够以土坑为起始母村,开拓出周边十八个自然村也就不足为奇了。
清顺治年间,土坑族人刘端弘购置十八艘船自海上走关东,遂成一方巨贾,人称“刘百万”;另一族人刘端瑜在许厝港开办杉行,善于经营,积累起巨额的财富。用现在的话讲,当时富甲一方的刘氏两兄弟要是脚跺一跺,泉港的土地就会震动一下。然而,富裕的他们并不沉湎于酒醉金迷,骄奢淫逸,而是扶贫济困,慷慨乐施,思考和谋划家族更大的发展。在他们的倡议和主持下,土坑村办起了独具特色的文、武馆,即村南的“选青斋”和村北的“凌云斋”。经过几代人的苦心经营,文、武馆终于开花结果。其时,土坑村南有秋甫、吉甫两兄弟以文举“双榜进士”,村北有刘开泰、刘逢泰两兄弟及其侄刘希颜以武举“一门同榜三进士”。为官者荣归故里建造显赫府第,加入村里富商巨贾建造的民居豪宅行列,皇家的光环让古民居群的黄色更加浓郁,土坑村进入了真正的“中兴时代”。
巨大的财富为教育奠定了坚实基础,良好的教育让家族事业后继有人,历史最终都把它们沉淀在一片古民居群上。
在今天现存的24座古民居群中,位于南侧第一排的刘百万古大厝仍然最为宏伟和牢固,对其它大厝呈统率之势。毋庸置疑,刘百万作为一位商人是成功的,而作为一位家族首领更是高瞻远瞩,功不可没。他不仅亲手开创了土坑村的一个经济辉煌时代,而且通过兴教方式让荣华富贵延续,他的务实和理智雄辩地突破了“富不过三代”的怪圈。土坑后人为刘百万塑造的石雕像至今仍然耸立在“选青斋”旁,足见他在土坑人心目中的位置和份量。
历史上,在土坑村众多的才人仕子中,刘开泰及其弟、侄是最富有传奇色彩的一代武将。
刘开泰是刘端瑜的曾孙,是“凌云斋”培养出来的仕子。道光十九年(1839年),年仅20岁的他便中武举,后来与胞弟和长兄之子刘希颜一同上京赴考。考场上,叔侄三人弓马娴熟,特别是刘开泰把一把120斤的大刀舞得风雨不透。道光皇帝见后大喜,嘉赐叔侄3人连榜进士,加封刘开泰为建威将军,留军中听用,刘逢泰诰授武义都尉,授兴化左营部,刘希颜封军功五品。此外,道光皇帝得知刘希颜之母不足二十便守寡,含辛茹苦培育儿子成材,大受感动,特诰封她为“太安人”,赐立牌坊。
然而,遗憾的是,文韬武略的刘开泰却身处清末太平天国起义乱世。
咸丰三年,刘开泰统领江南大营。次年,清军屡攻义宁州太平军不下,朝廷调任刘开泰为江西南赣总兵,时湘军中的罗泽南于赣北策应,南北夹击打下义宁州。咸丰帝龙颜大悦,遂加封刘开泰为振威将军,钦赐征战提督封一品,顶戴花翎,并赐建府第,乃当时惠安九个提督之一,声明威振。咸丰五年,太平军翼王石达开再次西征,率军围攻南赣。时正值太平军全盛时期,双方战斗进行得十分惨烈。刘开泰率军死守苦战半个月,直至城内弹尽粮绝。在外无援兵,内无粮草的情况下,刘开泰果断率兵突围,终因寡不敌众而战败,在激战中,被太平军斩取掳掠首级而去。其弟、侄相继战亡,其身边的100多名土坑刘姓族人亲兵也全部战死……刘开泰叔侄三人阵亡的消息传到京城后,咸丰皇帝感念其一门忠烈,赐谥“两世三忠”;因首级已失,咸丰皇帝遂口赐刘开泰“金头玉颈”,恩准灵柩回乡,钦赐专祠祭拜。
从“一门同榜三进士”到“两世三忠”,刘开泰及弟、侄谱写了一曲雄浑的生命赞歌,演绎了一个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遗憾的是最终成为没落封建王朝的牺牲品。
刘开泰生受恩宠,死享哀荣。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作为封建朝廷的一名官员,以身殉职也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他骁勇善战,壮怀激烈,鲜血荣光彰显英雄本色,足以冲淡留在后人心中因族人集体覆亡而产生的黑色记忆,至今雄屹的提督府为土坑村抹上一道最为亮丽的黄色。
今天,在“选青斋”旧址旁,一棵高约二十几米的攀枝花树(也称木棉树)十分惹人注目。据说,它是清朝土坑族人刘肇元中进士后皇帝赐种,至今已有几百年的树龄,被人称为“树王”。这棵攀枝花树高大挺拔,由于树的花叶不相见,因此每根枝桠都显得干净利落,精神抖擞,它们都围拢着树干一齐蓬勃向上,呈现出一种奋发图强的气势。树根下,粗壮的根条破土而出,盘虬卧龙,紧紧地抓握着土地,这一抓这是几百年。每当春末夏初,满树怒放的花朵红似焰火,灿若云霞,成为土坑古民居前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在树下,土坑后人建造起一座典雅别致的“聚英亭”,祀奉着人们心目中的英雄。亭前渔池拱桥,树影婆娑,搅动着人们对于往昔辉煌岁月的无尽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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