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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把刀子

(2010-04-06 23:28:34)
标签:

天水围

张静初

司马平邦

娱乐

分类: 黑话:土话狠话家乡话

就像一把刀子

司马平邦

就像一把刀子

老崔,1990年代,穿着军绿色的吊腿裤,一块红布蒙住双眼,站在工体的舞台上边蹦边唱:

红彤彤的心它放着光辉

照得我这双手红得发黑

手中的吉它就像一把刀子

它要割下我的脸皮只剩下张嘴

不管你是谁我的宝贝

我要用我的血换你的泪

不管你是老头子还是姑娘

我要剥下你的虚伪看看真的

光秃秃的刀子它放着光辉

照得那个老头子露出恨悔

他紧皱着眉他还撅着嘴

不知是愤怒还是受罪

不要着急我的宝贝

我们天生就不是为了作对

可我身上的权力就像一把刀子

它要牢牢地插在这块土地

你光溜溜的身子放着光辉

照得你那祖宗三代露出羞愧

你张开了胸怀你还伸出了手

你说你要的就是我的尖锐

你在流泪我的宝贝

不知是脆弱还是坚强的美

这时我的心就象一把刀子

它要穿过你的嘴去吻你的肺

那天,看着许鞍华导演、张静初主演的《天水围的夜与雾》时,忽然会想起这首遥远的歌――但我不记得那部电影有主题曲,而且,我相信即使有,用这首《像一把刀子》也很不合适。

但张静初饰演的这个女人,像一把刀子,一边演一边在剜看客们的心。

一个来自四川乡间的女孩晓玲(张静初饰),很小就背负着父母和全家的希望出外打工,再过几年,身单力薄的她为穷困的家里背回一台大彩电,父母喜出望外,又再过几年,女孩长大,给家里带回来一个大男人,香港人李森(任达华饰),李森本是天水围过活的普通港男,过着着慵懒而潦倒的生活,1998年香港回归之后李森在深圳小姐晓玲身上找到了港人优等的虚荣,于是他毅然甩掉前妻将晓玲娶回家,后者还幸运地给他生了一对孪生女儿。

但繁华的背后仍然是枯萎,游手好闲的李森并没有因新家庭的诞生而振作,回到香港,回到天水围,所有的光彩消褪,李森依然是慵懒而潦倒的李森,这时晓玲却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她成了天水围北来移民里最没有身份没有保障的人群之一,异乡难容,故乡难回,年老的李森和年轻的晓玲之间越来越裂开不可弥合的感情裂缝,尽管有社工的资助,却仍不能阻止这场家庭悲剧发生――香港男人李森最后杀死了试图想与他分开的内地妻子和一对女儿,并最后自杀。

晓玲倒下的一刹那,她眼里无望地望着身边的两个小女儿,随后,两个女儿也一样死于父亲的刃下――这是曾发生在天水围的一宗真实案件,全家毁灭,警察和外人只有替他们收尸的份,但其实,谁也不知这样的死祸究竟源于什么。

许多人认为许鞍华在这部剧中以一个真实的刑案融入了现代社会最常见的家庭暴力,替那些命运悲惨的女性们哀鸣,是的,晓玲可能是张静初自《孔雀》里的姐姐出道以来接演的最可怜最可泣的女性形象,穷困的童年、劳碌的少年和悲惨的成年,羸弱、善良和隐忍的张静初身上载负的是这个强者为尊的社会秩序下弱者饱受欺凌的典型特质。

但我亦能从这一对老夫少妻,即香港老男人和内地小老婆的结合与结束的全过程里,洞见从1997年到现在以来,埋藏在这个社会内里很深处的一缕坚硬而不可化解的悲哀情绪。

或者,那就是港人优越感的衰落之路。

它既是人性的,也是政治的,又是社会的,而许鞍华只给出叹息而没有给出答案。

我没有想到年轻的张静初演出的晓玲,质感、细腻到杀人,晓玲最后死在丧心病狂的丈夫的尖刀下,那刀从前胸刺入,从后背刺出,看着那个镜头,那个镜头也像一把刀子,同时直接刺穿了我的前胸到后背,我分明感觉到了锋利的刀刃割在心头上的冰冷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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