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宋拓本印本的梳理(七)宋元间拓本的真相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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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帖故宫九成宫欧阳询文化 |
分类: 藏之法书 |
(06-27原发于“中国书法江湖”论坛)
这一帖的最初用意是检验一下明初拓的校据以区分宋明,结果发现这就是一个前人挖下的坑,怎么填也填不上。所有既有校据均不可靠,剩下白茫茫一片真寂寞。
普遍一致的意见是碑于明中期时剜凿,但对明早期的记述比较含糊,其中尚可称得上校据的是五行“王”字与六行“物”字明拓已损半。粗看上去这是个办法,比如至少有三本“南宋晚拓”此二字看上去未损,如一一仔细检视,可发现玉山草堂本“物”字为他处移补,书艺文化院本描走形,岳雪楼本笔划形虽未失,但填墨痕迹极明显。“王”字凡完好者更是无一本清明,涂描的嫌疑非常大(我意根本不适合用作校据)。说明此二字不止在明,而至少早在南宋晚期已半损了。
由此导致的连锁反应是:所谓的明早拓凭空蒸发了。以相近时期的九件拓本逐字对校,其实损泐状况并无大分别,由于玉山草堂本有元人藏印,姑且将这一批均称为宋元间拓本,亦可称未剜本。
这个时期拓本到底哪些地方与南宋早本发生了大变化?一个显著之处是全碑字进一步漫漶且变化为整体性,笔划变粗变细均有,字形逐渐开始溃散。由此可见,九成宫南宋早拓基本为保持字形匀称的底限。除去上部断纹与下部裂纹的逐渐增宽,最大的考据变化就是每行行尾的损失,直至近世行尾已只字无存,碑由每行五十字变为四十九字了。
宋元间拓本行尾之字多剪失,为勘定带来了巨大难度,我只得以九件拓本交互比较,采个别存字者,记录如下:
二行 |
“长廊四起” |
“四” |
刘健之本、黄自元本尚存半,其他本剪去 |
三行 |
“以人从欲” |
“以” |
刘健之本字已泐尽,其他本剪去 |
五行 |
“重译来王” |
“王” |
左下半损,但大多填描 |
“西暨轮台” |
“西” |
全剪失(南宋早本字已基本全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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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行 |
“遗身利物” |
“物” |
右下半损,个别填描,玉山草堂本移补 |
“栉风沐雨” |
“栉” |
全剪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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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行 |
“庶可怡神养性” |
“养” |
黄国瑾本下部填描,其他本剪失,书艺本移补 |
八行 |
“何必改作” |
“作” |
黄国瑾本上横损一道,左下角损,其他本全剪失 |
九行 |
“可作鉴于既往” |
“于” |
黄国瑾本、黄自元本字形尚存,其他本全剪失 |
十行 |
“本乏水源” |
“源” |
黄国瑾本中下部损,其他本剪失 |
十一行 |
“踌躇高阁之下” |
“踌” |
全部剪失 |
十二行 |
“东流度于双阁” |
“流” |
全剪失(南宋早本字已基本全损),书艺本移补 |
十三行 |
“将玄泽以常流” |
“以” |
全剪失(南宋早本字已基本全损) |
十四行 |
“上及太清” |
“及” |
全剪失(南宋早本字已基本全损) |
十五行 |
“醴泉出京师” |
“出” |
刘健之本中竖头似略约可见,其他本全剪失 |
十六行 |
“推而弗有” |
“推” |
莫本只余扌部上竖一截,其他本剪失 |
十七行 |
“属兹书事” |
“属” |
全剪失 |
十九行 |
“书契未纪” |
“书” |
全剪失 |
二十行 |
“上天之载” |
“之” |
玉山草堂本、书艺本捺笔右半损,其他本剪失 |
二一行 |
“鸟呈三趾” |
“鸟” |
玉山草堂本、黄自元本下部漫漶而笔划实未损,黄国瑾本描,其他本剪失 |
二二行 |
“庆与泉流” |
“泉” |
笔划仅略漫漶,略描,个别本剪失,龚景张本移补 |
二三行 |
“持满戒溢” |
“溢” |
黄自元本、书艺本右半笔划尚清晰,刘健之本稍晚但特征大致相同,其他本剪失 |
列表毕竟不够直观,除去南宋早期即已全损的几字,尚有四字九本皆剪,只能从南宋早本揣测他们的大致面貌(好在结论具有连续性),期待有一天新的宋元间拓本面世,能从中找到确切的信息。
下面是真章了。将上述选字拼起来,宋元间拓本行末的真实图像是这样的(黑色方块为本无字的,白色方块为字全损的,问号为九本全剪的):
我们用红色来标示损线(其下均损失),真相就在眼前了: